葉靈兮入了關，沿著官道又走了兩三里路，便在路邊尋了一家客棧住下。
客棧不大，是個帶院子的二層小樓，前頭掛著一面褪了色的幌子，上頭寫著“山海客棧”西個字，被風吹得邊角都起了毛。
掌櫃的是個五十來歲的瘦老頭，操著一口遼東口音，見葉靈兮一個人牽著馬進來，愣了一下，隨即滿臉堆笑地迎上來。
“姑娘住店？”
“住店。”
“好嘞，上房一間，您跟我來。”
掌櫃的親自領著她上了二樓，推開門，屋子不大，但收拾得還算乾淨。
一張木床，一張桌子，一把椅子，牆角放著個洗臉架，窗戶推開能看見後頭的馬棚。
葉靈兮把包袱放在桌上，走到窗邊推開窗，看了一眼自己的棗紅馬。
它正被店小二牽進馬棚裡，馬棚裡還有另外兩匹馱馬，看著像是往來販貨的行商騎的。
掌櫃的站在門口，殷勤地問：“姑娘，晚飯給您送到屋裡來？”
“不用，我下去吃。”
葉靈兮下了樓，在大堂角落裡挑了張桌子坐下，要了一碗羊肉面、一碟醬菜。
大堂裡稀稀落落坐了幾桌客人，看穿著打扮都是往來的商販和行腳的軍戶，沒人注意到她。
葉靈兮安安靜靜地吃完了面，又坐了一會兒，聽大堂裡的人閒聊。
鄰桌几個行商模樣的男人正在低聲議論著什麼，她隱約聽見了“漢王”“瀋陽”“軍演”幾個字眼。
說話的人聲音壓得很低，像是怕被人聽見，但遼東的漢子嗓門天生就大，再怎麼壓低也漏出了幾句。
“聽說三月初五遼東大閱，漢王親自坐鎮......”
“噓，少說兩句，這事兒不是咱能議論的。”
葉靈兮端起茶盞，不動聲色地喝了一口。
三月初五，遼東軍演，漢王親自坐鎮。
葉靈兮把這條資訊記在了心裡。
飯後葉靈兮上樓歇下。
客棧的床板硬得硌人，被褥倒是乾淨，帶著一股日曬過的乾燥氣味。
葉靈兮躺在床上，聽著窗外北風颳過屋簷的嗚咽聲，很快就睡著了。
......
與此同時，山海衛指揮使衙門。
山海衛指揮使姓趙名興，正三品武官，西十有六，在北邊守了二十多年的邊關，一張臉被風吹得粗糙黝黑，兩道濃眉總是擰著，看人的時候目光沉穩，話不多，是個辦事極老辣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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