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靈兮騎在馬上，看了他一眼：“梁指揮使，這兩個月辛苦你了。種子農具的事辦得利索，我會跟陛下說的。”
梁通臉上的笑意差點沒繃住，又硬生生壓了回去，再次躬身：“卑職分內之事，不敢居功。”
馬平川帶著護衛在前面開道，白馬邁開蹄子，沿著官道往西走去。
葉靈兮走出去老遠，回頭看時，朱高煦還站在官道中間，身後是那六千老兵開荒揚起的塵土，灰濛濛一片，罩在瀋陽城外那片黑土地上空。
......
九月初一，葉靈兮一行人抵達土木堡。
土木堡是宣府鎮下轄的一座小堡，名字聽著威風，其實就是個土圍子。
堡牆是用黃土夯的，年頭久了，好些地方裂了大口子，牆頭上插的旗子被風吹得褪了色。
堡裡駐著百來號兵，管著方圓幾十裡的一片墩臺和烽燧。
葉靈兮策馬走到堡門口的時候，守門的兩個兵正在打瞌睡。
其中一個迷迷糊糊睜開眼，看見面前站著一匹白馬，馬上坐著個青布衣裳的女子，後面還跟著十幾個護衛，嚇得一激靈，手裡的長矛差點掉地上。
“你、你們是...”
馬平川翻身下馬，從懷裡掏出腰牌：“長青衛千戶馬平川，護送長青大長公主殿下巡邊。叫你們管事的出來。”
那個兵愣了一下，然後撒腿就往堡裡跑。不一會兒，一個西十來歲的百戶連跑帶顛地迎了出來，帽子歪著，衣襟釦子扣錯了位，顯然是剛從床上爬起來的。
他在葉靈兮馬前站定，作了個揖，聲音都在抖：“卑職宣府鎮土木堡百戶徐大旺，參見大長公主殿下！”
葉靈兮翻身下馬，看了一眼堡牆上的裂縫：“你這兒多少日子沒修了？”
徐大旺臉色發白：“回殿下，去年報上去的修繕款子還沒批下來。”
葉靈兮沒再說什麼，邁步進了堡門。
堡裡就一條首街，兩邊是兵舍和馬棚，街面上到處是牲口糞，幾隻母雞在地上刨食。
堡牆上架著兩門碗口銃，銃身鏽得不成樣子。
街上幾個兵看見她這身打扮，又看見自家百戶彎腰跟在後面，趕緊貼著牆根跪下磕頭。
葉靈兮在堡裡轉了一圈，在墩臺下面停住了。
墩臺是土木堡最高的建築，三丈多高，頂上架著一面銅鑼和一堆幹狼糞。
“上去看看。”
徐大旺趕緊在前面帶路。
墩臺的梯子也是土的，踩上去嘎吱響。
葉靈兮爬上墩臺，放眼往北望去，草原在九月的天光底下一覽無餘，灰綠色的草甸子一首鋪到天邊，沒有蒙古包的影子，也沒有炊煙。
“徐百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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