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那堆被朱仕壥吃得乾乾淨淨的空碗空盤還沒來得及收，筷子橫七豎八的擱在碗沿上，還沾著醬汁和麵湯。
“朱桂！”
朱桂的雙腿開始發抖。把頭低得更深，兩隻手在身前死死的絞在一起。
葉靈兮看著他這副模樣，沒有急著開口。
她讓沉默在兩個人之間蔓延開來，讓那種無形的壓力一點一點點堆積，堆到朱桂幾乎喘不過氣來。
朱桂的恐懼也是達到了頂點。
眼前在這位，那可是將擁有兵權的秦王，打個半死的存在。
最後連勳貴的兒子，都被他老爹下旨處死了。
而現在的他，連一點兵權都沒有。
真的要被打了，就算是告到皇帝那裡去，他還要再挨一頓打。
葉靈兮走到正廳主位上坐了下去。
朱桂站在殿柱旁邊，兩條腿還在發軟，低著頭，不敢看主位上的葉靈兮。
殿裡沒人說話。
炭火盆裡的火己經快熄了，偶爾發出一聲微弱的噼啪響。
桌上那盆羊肉鍋子徹底涼透了，表面凝了一層白花花的油脂。
朱桂的呼吸聲在安靜的殿裡顯得格外粗重，他努力想把呼吸壓輕一點，但越壓越喘，越喘越亂。
葉靈兮端起茶几上那杯涼透的龍井，抿了一口，把茶盞擱回桌上，發出輕輕的一聲磕響。
朱桂的肩膀跟著那聲響抖了一下。
“去，將你那個寵妾叫來。”
朱桂猛地抬頭，臉上的表情僵住了。
愣了好一會兒，才轉身朝殿門口踉蹌了兩步，吼道：“去，把徐氏叫來！快去！”
管家在門外應了一聲，飛快遠去了。
朱桂轉回來，重新站回殿柱旁邊，兩隻手在身側垂了一會兒，又交握在身前，又鬆開，最後還是垂在身側。
一刻鐘過去了。
殿外沒有任何動靜。
葉靈兮將目光從山水畫軸上收回來，看了一眼門口。
又一刻鐘過去了。
殿外還是沒有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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