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世孫被朱桂拿鐵錘砸得渾身是血跑出王府，你是沒看見，還是看見了當沒看見？”
徐氏的肩膀開始發抖。
她回頭看了朱桂一眼，想從他那裡找一點支撐。
但朱桂站在殿柱旁邊，一言不發，臉上青一陣紅一陣，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徐氏這才意識到，指望朱桂替她出頭是不可能的了。
徐氏咬了咬嘴唇，勉強擠出一句話來，聲音比剛才矮了一大截：“殿下……殿下明鑑，這些都是王爺做的，妾身一個婦道人家，哪敢管王爺的事。”
葉靈兮看著她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“不敢管？”
葉靈兮伸出手，用兩根手指捏住徐氏袖子上的銀鼠皮鑲邊，翻過來看了看那層細密柔軟的皮毛。
“這一件襖子多少錢？”
徐氏愣住了，不明白葉靈兮為什麼突然問這個。
葉靈兮鬆開手，目光掃過她頭上的鳳釵、耳朵上的翡翠墜子、手腕上那一串金鐲子。
“你一個妾室，一個月的月例銀子是多少？這些穿戴，加起來是你多少年的月例？你沒有慫恿朱桂去盤剝百姓，你這些金鐲子是自己從土裡長出來的？”
徐氏的臉徹底白了。
葉靈兮退後一步，目光從徐氏身上移開，落在朱桂身上，又收回來，重新看著徐氏。
“你們兩口子，一個打兒子打孫子，一個在旁邊塗脂抹粉當沒看見，一個搶田搶人無惡不作，一個穿金戴銀坐享其成，你可真不是無辜的。”
被葉靈兮一頓斥責之後，兩人也不敢開口狡辯了。
朱桂縮著脖子站在殿柱旁邊，臉上的汗己經流乾了。
徐氏跪在地上，那支歪歪斜斜的金步搖終於從髮髻上滑了下來，叮噹一聲掉在青磚地上，也沒敢去撿。
葉靈兮看了徐氏一眼，又看了朱桂一眼。她的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掃了一遍，然後停在徐氏臉上。
“徐氏，你方才說你一個婦道人家，不敢管王爺的事，好，那我說幾件你管得了的事，朱遜煓是代王府的嫡長子，按禮法，你一個妾室見了他要行禮，要叫一聲大公子，但你叫過嗎？”
徐氏跪在地上，嘴唇哆嗦著，說不出話。
“你不光不把他放在眼裡，還在朱桂耳邊吹了十幾年的枕頭風，朱桂每次責罰朱遜煓，哪一次沒有你在旁邊添油加醋？永樂二十年臘月，朱遜煓被罰跪在雪地裡那一夜，你在哪兒？”
徐氏的額頭幾乎要貼到地面了。
“你在暖閣裡，朱桂本來只罰了他跪一個時辰，是你攔著朱桂不讓他出去把人叫回來，你說大公子脾氣倔，不多罰幾次不長記性，這話是你說的吧？”
徐氏猛地抬起頭，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。
她張嘴想否認，但對上葉靈兮那雙眼睛，到了嘴邊的話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“朱遜煓跪了一夜，第二天是被下人抬回去的，三天後死了，你聽到訊息的時候，說的是什麼？你說死了也好，省得礙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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