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過了年，小皇帝一門心思想打，誰也攔不住。
葉遵銘沒在這大過年的節骨眼上掃興，順著皇上的話頭敷衍了幾句。
年夜飯吃得熱鬧，暖閣外的風雪聲全被擋在了厚厚的門簾外。
……
千里之外的武當山後山，除夕夜的小院裡也生起了爐火。
陳清這個提督太監當得明白，逢年過節從不親自往後山跑，免得討人嫌，只是把東西備齊了，打發前山的小道士給送過來。
今晚送來的三個大食盒，蓋子一掀開，全是花心思備下的。
陳清在山下打聽得清楚，把這院裡三人的口味摸了個透。
張三丰面前擺著一隻烤得滋冒油的羊腿，外加兩罈子上了年頭的竹葉青。
朱綾跟前是一大碗澆了桂花蜜的八寶飯，還有一盤切得薄薄的五香醬牛肉。
到了葉靈兮這兒，則是一缽燉得爛熟的冬筍野菌湯，配著兩樣清爽的素菜。
“宮裡出來的太監，辦事就是妥帖。”
張三丰伸手撕下一大塊羊肉，吃得滿嘴流油，順手抓起酒罈子灌了一口，“這酒夠烈，對老道的胃口。”
朱綾挖了一大勺八寶飯塞進嘴裡，含糊不清的接話：“陳公公確實是個大好人，這醬牛肉比咱們上次在山下買的還爛糊。”
葉靈兮坐在火爐邊，喝著碗裡的熱湯，看著這一老一少搶食的模樣，嘴角忍不住往上揚。
這後山的日子清苦，也就過年這天能敞開了吃一頓好的。
年夜飯吃完，三人誰也沒回屋，就圍著院子裡的炭盆坐著守歲。
剛過子時，前山那邊突然傳來幾聲悶響。
一道道拖著長尾巴的火光竄上半空，隨後在漆黑的夜裡炸開。
紅的綠的煙花，把半個武當山都照亮了。
除夕夜上山祈福的香客多，財大氣粗的富商們湊了銀子，專門在紫霄宮外的廣場上放煙火。
後山雖然離得遠，但位置高，抬起頭就能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姑奶奶快看，那個像牡丹花！”朱綾指著天上的煙火，高興得又蹦又跳，滿院子跑。
張三丰靠在竹椅上，半眯著眼看著天上的彩光，嘴裡哼著不知名的鄉野小調。
葉靈兮往炭盆裡添了兩塊木炭，火星子噼裡啪啦往的外濺。
聽著前山隱隱約約傳來的人聲鼎沸，再看看天上絢爛的煙火，她倒覺得，這山野裡的年味，一點也不比紫禁城裡的家宴差。
煙火放了足足小半個時辰才停下。
後半夜，山風更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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