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靈兮攏了攏身上的白麻孝服,跨出偏殿,往正殿的靈堂走去。
靈堂裡點著長明燈,香火氣燻得人睜不開眼。
朱祁鎮跪在蒲團上,單薄的身子挺得筆首,兩眼熬得通紅。
葉遵銘跪在他斜後方,像個木樁子一樣陪著。
聽見腳步聲,兩個孩子回頭看了一眼。
葉靈兮走到供桌前,拿了三炷香,在燭火上點燃,插進香爐裡。
她轉過身,看著朱祁鎮:“跪了幾個時辰了?”
朱祁鎮嗓子啞了:“回太姑奶奶,三個時辰了,皇祖母讓我去歇著,我想多陪父皇一會兒。”
葉靈兮走上前,伸手在他的膝蓋骨上捏了捏。
“孝心到了就行,把身子跪壞了,初十的登基大典你打算讓人抬著你去?”葉靈兮語氣嚴厲,沒有哄孩子的意思。
朱祁鎮垂下頭,咬著下唇。
葉靈兮下令道;“站起來。”
朱祁鎮撐著地面想站,可雙腿早就麻了,身子一歪。
葉遵銘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他的胳膊,把人硬生生架了起來。
葉靈兮指著門外:“回去讓太醫拿藥酒揉揉腿,這大明朝的擔子,比你今天跪的這塊青磚要硬得多.”
朱祁鎮吸了吸鼻子,把眼淚憋了回去。
“曾孫明白了。”
葉遵銘扶著朱祁鎮,一瘸一拐往後殿走去。
靈堂裡又空蕩下來。
葉靈兮站在朱瞻基的梓宮前,看著那口巨大的金絲楠木棺材。
一陣冷風從門縫裡擠進來,吹得白色的輓聯西下翻飛。
葉靈兮伸手扯平了輓聯的一角。
大明的江山,交到了一個娃娃手裡。
她這把骨頭,還得在朝堂上替他撐幾年場面。
轉身跨出正殿的門檻,守在外頭的馬平川迎了上來。
“殿下,三位閣老還在偏殿候著,說是登基大典的幾個儀程,還得請您和太后定奪。”
葉靈兮點點頭:“走,去瞧瞧他們又弄出了什麼花樣。”
到了偏殿,張妍己經回去歇息了,屋裡就剩楊士奇、楊榮和楊溥三個大學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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