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分量重。
朱祁鎮停住了腳，嘆了口氣，轉身往回走：“遵銘說得對，不去了，回書房唸書。”
王振站在原地，臉上的笑退了個乾淨。
看著葉遵銘跟著皇上進了殿門，王振後槽牙咬得咯咯首響。
這小子回回壞他的好事，早晚得想個法子把他從乾清宮趕出去。
傍晚時分，王振趁著換班的空當，溜到了太后孫若微的宮裡。
孫若微正靠在軟榻上閉目養神，聽見腳步聲，睜開了眼。
“太后主子。”王振跪在地上磕頭。
孫若微掃了他一眼，“起來吧，皇上那邊伺候得怎麼樣了？”
王振苦著臉，把白天的事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，末了又抱怨：“太后主子，皇上到底是個孩子，哪能成天這麼拘著？可靈國公仗著大長公主的勢，處處管著皇上，奴婢這心裡，替皇上委屈。”
孫若微聽完，冷笑了一聲。
“葉靈兮留下的這根釘子，確實扎人，不過你別急，太皇太后的身子撐不了幾天了，等慈寧宮那邊閉了眼，我自然有辦法讓這伴讀滾出紫禁城，這段日子，你只管討皇上的歡心，別的不用多管。”
王振得了準信，心裡有了底，連連應是，退了出去。
……
正統三年的春風吹進紫禁城，化開了御花園的殘雪。
慈寧宮裡的藥味依舊濃郁。
孫若微和王振都眼巴巴盼著張妍嚥下最後一口氣，連內閣的三位閣老都做好了國喪的準備。
可誰也沒想到，這位歷經三朝風浪的老太太，硬是憑著一口氣挺了過來。
二月初二，龍抬頭這天。
張妍原本身子己經沉到了谷底，太醫院連吊命的參湯都熬好了。
可到了後半夜，她硬是發了一身透汗，高熱退了下去。
到了晌午，張妍居然睜開了眼，讓宮女扶著靠在迎枕上，喝下了小半碗粟米粥。
朱祁鎮剛下學，急匆匆趕到慈寧宮，瞧見太皇太后精神見好，撲在床沿上哭得稀里嘩啦。
張妍伸手摸了摸孫子的頭，聲音雖虛，吐字卻清楚：“別哭了，皇祖母這把老骨頭，閻王爺還不稀罕收。”
訊息傳到後宮，孫若微手裡的茶盞首接砸在了青磚上。
她等了幾個月，連太后理政的架子都在私底下搭好了，結果張妍又活過來了。
王振站在一旁，嚇得大氣都不敢喘。
“這老太太的命，真夠硬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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