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振奉承道：“皇上聖明，那南蠻子不知天高地厚，就得用大軍壓過去，讓他知道咱們大明的天威。”
朱祁鎮喝了一口參茶，氣順了不少。
“還是你懂朕的心思，內閣那幾個老骨頭，做什麼事都畏首畏尾，一點魄力都沒有。”
王振趁熱打鐵：“皇上，靈國公這幾日告了病假，沒來文華殿，奴婢瞧著，他是覺得皇上重用兵部，冷落了他，心裡有氣呢。”
朱祁鎮皺了皺眉：“遵銘病了？太醫去看過沒有？”
“太醫看過了，說是風寒，得休養些時日。”
王振眼珠子一轉，“皇上，靈國公既然病著，這文華殿裡總不能沒人陪您解悶，奴婢在宮外尋了幾個有趣的小玩意兒，還有兩隻會翻跟頭的西域猴子，皇上要不要去看看？”
連日來被戰報煩得頭疼的朱祁鎮，聽見有新鮮玩意兒，眼睛一亮。
“走，去瞧瞧。”
沒了葉遵銘在旁邊盯著，王振終於能放開手腳，變著法兒的哄著這個少年天子玩樂。
訊息傳到慈寧宮的時候，張妍正靠在軟榻上喝藥。
貼身的宮女把御花園裡的荒唐事一五一十說了。
聽到西域猴子幾個字，張妍把手裡的藥碗重重擱在炕桌上，深褐色的藥汁濺出來，灑在錦緞面子上。
“靈國公前腳剛病，他後腳就把這些雜耍弄進宮，皇帝年紀小，定力不足，全靠這群狗奴才教唆！”
張妍氣得首喘粗氣，胸口劇烈起伏。
“太皇太后息怒，保重鳳體要緊。”宮女趕緊替張妍順氣。
張妍一把推開宮女的手：“去，把那個叫王振的狗東西給我叫來！”
沒過多久，王振急步趕到了慈寧宮門外。
他路上就打聽了，知道太皇太后發了火，這會兒心裡七上八下，連邁門檻的腿都有些發軟。
進了暖閣，王振撲通一聲跪在青磚上，頭磕得震天響：“奴婢給太皇太后主子請安。”
張妍沒搭理他。
屋裡安靜得出奇，只有漏壺滴水的聲音。
王振跪在地上，額頭貼著冰涼的地磚，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熬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，王振覺得兩根膝蓋骨都快碎了，頭頂上才傳來張妍冷冰冰的聲音。
“王振，你長本事了。”
王振身子一抖，趕忙帶上哭腔回話：“太皇太后明鑑，奴婢就是個伺候人的下人，哪有什麼本事……”
“少在本宮面前裝可憐！”
張妍猛地拔高了音調，“西南前線在打仗，十幾萬將士在瘴氣林子裡拼命，內閣和兵部愁得夜裡睡不著覺，你倒好，弄兩隻猴子進宮，勾著皇上在御花園裡看戲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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