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也沒見過武當山上的兩位大拿，能擺出這種如臨大敵的架勢。
等陳清氣喘吁吁的趕到紫霄宮前面的石階處，正好瞧見葉靈兮提著個酒葫蘆，正和朱綾有說有笑的往回走。
陳清一眼就認出了葉靈兮。
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下臺階，不顧滿地的塵土，雙膝一軟，重重的磕在青石板上。
“奴婢大嶽太和山提督太監陳清，攜武當山提點邵慶，叩見大長公主殿下，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！”
這尖細的嗓音在山谷裡迴盪。
跟在後頭的幾百號道士、錦衣衛和護衛，呼啦啦全跪了一地，黑壓壓的一片，把上山的路堵得嚴嚴實實。
山道上死一般的寂靜。
兩邊的香客全看傻了眼，誰也不敢出聲，連氣都喘得小心翼翼。
葉靈兮停下腳步，手裡還提著那個裝滿高粱酒的舊葫蘆。
她看著跪在腳底下的陳清，又掃了一眼後頭黑壓壓的人群，眉頭微皺。
“陳清，幾年不見，你這排場比在京城裡還要大。”葉靈兮開了口，聽不出喜怒。
陳清渾身打了個哆嗦，頭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響：“奴婢該死，奴婢不知道殿下微服上山，要是早知道，奴婢早就去山下迎駕了，這窮鄉僻壤的，哪能讓殿下自己走路啊！”
邵慶也跟著磕頭：“貧道接駕來遲，求殿下恕罪。”
葉靈兮嘆了口氣。
她早知道那個小道士肯定會走漏風聲，宮裡出來的人，規矩大過天，陳清要是裝不知道，那才是真不要命了。
“行了，都起來吧。”
葉靈兮抬了抬手，“我說了，今天就是帶著蜀王府的小郡主隨便轉轉，我師父羽化多年，我這當徒弟的，來看看他老人家的金像，上炷香，用不著你們這麼大張旗鼓。”
陳清爬起身，弓著腰湊上前，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：“殿下仁孝，感天動地，奴婢己經在提督府備好了最上等的廂房，請殿下和郡主移駕，也好讓奴婢們儘儘孝心。”
“不用。”
葉靈兮一口回絕，“我們借住在後山的農戶家裡，清靜習慣了，住不慣你們那寬敞的大屋子。”
陳清一聽，急得首拍大腿：“哎喲我的祖宗，後山那都是些破落戶，連個像樣的床鋪都沒有，哪能委屈了殿下，奴婢這就叫人去把後山清出來……”
“陳清。”葉靈兮的目光落在他臉上，打斷了他的話。
就這一眼，陳清剛到嘴邊的話全嚥了回去，腿肚子首打轉。
“我來武當山，就是為了躲開京城裡那些繁文縟節，你們帶著人，立刻退下去，沒有我的吩咐，誰也不許踏進後山半步，聽懂了嗎？”
陳清連連點頭，像搗蒜一樣，“聽懂了，聽懂了，奴婢絕不敢去打擾殿下清修！”
葉靈兮沒再理會他，招呼了朱綾一聲：“走吧，菜都要涼了。”
朱綾抱著油紙包，衝著陳清和邵慶做了個鬼臉，跟著葉靈兮繞過這群人，順著旁邊的小道往後山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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