廟外晚風穿過斷牆,卷著枯葉旋落,靜靜鋪在二人腳邊。
傅君婥將臉埋在他懷中,垂著頭,耳尖悄然浸上緋紅,
胸腔裡的心跳紛亂不休,一股從未品嚐過的暖意,緩緩漫過心底。
入中原以來,她時常望見市井尋常女子,守著家人,歲月安穩。
每每瞥見,心底總會掠過一絲難言豔羨。
可她是傅採林的弟子,一身重任繫著高麗安危,兒女情長於她,本就是不敢奢望的奢念。
長久以來,她只能裹緊冰冷鎧甲,所有苦楚、委屈,盡數獨自嚥下。
師門託付、宇文化及追兵、長生訣下落不明的焦灼,再加肩頭遲遲不愈的傷勢,萬千重擔層層堆疊,早己壓得她喘不過氣。
這座破敗山廟,是她暫避風雨、獨自療傷之地,亦是她心神防線最為脆弱之時。
他出現了,許諾助她尋回長生訣,憐惜她一路顛沛流離,輕聲說想要抱一抱她。
話語平淡,並無豪言壯語,卻精準叩中她心底最柔軟之處。
她不是不曾聽過旁人示好,可那些人,或是覬覦她容貌,或是圖謀長生訣,從無人看穿冷冽外殼之下,她滿身疲憊。
她甚至說不清,究竟從何時起,對這個僅有兩面之緣的男人放下戒備。
耳畔是他沉穩不息的心跳,寬闊胸膛如同避風港灣,隔絕外頭所有風霜。
連日緊繃的心絃驟然鬆弛,壓在心頭的重擔、日夜輾轉的焦慮,彷彿盡數退遠,不再逼人窒息。
心底悄然浮起一念,若時光就此停駐,能長久這般依靠,該有多好。
嶽不群微微低頭,恰好對上她抬起來的目光。
往日里那雙總是淬著冷意的眸子,此刻卸去了所有防備,蒙著一層水光,只剩恍惚的沉溺與軟意。
他知道時機己到,微微俯身,吻了下去。
唇瓣相觸的瞬間,傅君婥腦子嗡的一聲,瞬間一片空白。
她下意識想抬手推拒,手腕抬到半空又軟了下去。
生澀地回應著他的動作,任由他帶著自己往深處沉。
她在心裡反覆對自己說,只放縱這一晚,就這一晚,把師門重任、家國大義、追殺與逃亡,全都暫時忘掉。
夜色漸深,破廟裡的溫度一點點升高。
嶽不群引導著她運轉內息,兩道氣息在經脈間慢慢交融。
傅君婥起初還有些生澀僵硬,慢慢便徹底沉溺進去,跟著他的節奏沉浮,體驗到過往人生裡不曾有過的快意與舒展。
也不知過了多久,周遭徹底安靜下來。
傅君婥窩在他懷裡,眼皮沉重,意識漸漸模糊,睡過去之前,只剩一個念頭,原來被人護著的滋味,這樣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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