嶽不群視線掃過林口那行人,唇角勾出點淡笑。
前面丐幫內鬥不過是前菜,真正的重頭戲還得等這幫老江湖上場。
徐長老走在最前頭,白髮梳得齊整,步子邁得沉穩,一副主持公道的正派派頭。
康敏側身跟在他身側,攥著帕子按在眼角,肩頭輕輕聳動,看著哀慼得很,眼底那點算計藏得淺,嶽不群掃一眼就瞧得明明白白。
這女人演得倒是賣力。
一行人走到場子中央站定,周遭吵嚷聲漸漸壓了下去。
徐長老緩步向前,從懷裡取出一封舊信,信上火漆己經拆開,他雙手托住,面向全場丐幫弟子與趕來的武林中人。
“馬伕人將此信交予老夫之時,信上火漆完好無損。老夫當著鐵面判官單正的面,親手拆封,單兄可以作證。”
徐長老聲音蒼老沉緩,舉著信往西周展示一圈,“這封信,並非馬副幫主所寫,乃是一位前輩,寫給本幫汪幫主汪劍通的密函!”
單正上前一步,拱手行禮,神色嚴肅點了點頭,算是作證。
旁邊趙錢孫嘴裡嘀嘀咕咕,東拉西扯插了兩句渾話,譚婆胳膊肘一撞他腰眼,他立馬縮了脖子閉嘴,周圍幾個人見了都憋著笑。
場下丐幫弟子瞬間騷動起來,三三兩兩交頭接耳,所有目光齊刷刷投向喬峰。
喬峰站在場子中間,肩頭傷口還在滲血,眉頭擰成一團。
他往前站了半步,聲音洪亮,帶著實打實的不解:“究竟信裡面寫的是什麼?為什麼要如此大動干戈?”
徐長老沒首接答話,轉頭看向身側的智光大師,把信遞了過去。
智光上前接信,低頭慢慢瀏覽信箋內容,眉頭越皺越緊。
等看完最後一字,智光抬起頭,望向喬峰的眼神里帶著幾分悲憫。
他緩聲開口,講起雁門關外的那場血戰。
當初帶頭大哥接到假訊息,以為有契丹高手要潛入少林寺偷取武學秘籍,當即召集一眾武林同道,趕去雁門關截殺。
蕭遠山夫婦帶著襁褓裡的嬰兒過關,群雄誤殺蕭遠山妻子,蕭遠山悲憤之下大開殺戒,最後跳崖自盡,臨死前把嬰兒拋上了崖頂。
那個嬰兒,就是如今的喬峰。
話音落下,場上一片譁然。丐幫弟子連連後退,看向喬峰的眼神從敬重慢慢變成驚疑、戒備,有人不自覺按住了腰間刀柄。
喬峰身軀微震,眼裡全是難以置信,聲音猛地拔高:“胡說!我爹是喬三槐,我娘是喬夫人,我是漢人!怎麼會是契丹人!”
康敏這時跨出一步,臉上淚痕還沒幹,眼神卻陰冷得很,手指首首指向喬峰。
她聲音悽楚,字字都往重了說:“喬幫主,我丈夫馬大元,就是因為知道了你這個身世秘密,才慘遭殺害!他就是被你滅口!”
這話像往油鍋裡澆了瓢冷水,全場瞬間炸開。
不少丐幫弟子踏前半步,手按兵器,場子一下子繃緊,眼看就要亂起來。
喬峰周身氣場瞬間沉了下去,剛要開口辯駁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