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到這一刻,慕容復才真切意識到,從前那個滿眼都是自己的表妹,再也回不來了。
一股空落落的悵然,無法抑制的從他的心底升起。
只能強撐著體面,招呼嶽不群進廳裡坐,說要備酒道謝。
嶽不群也不推辭,跟著往裡走。
阿朱阿碧快步跟在後面,倆人臉上都帶著笑,時不時偷瞄嶽不群的背影,眼神里的崇拜藏都藏不住。
剛才嶽不群站出來一句話,就把凶神惡煞的吐蕃和尚嚇走,那模樣,比自家公子強出太多。
王語嫣走在最邊上,腳步都輕快不少。
她現在再看慕容復,只覺得這人滿腦子都是復國,既不體貼也不溫柔,打起來還打不過別人,哪有嶽大哥那樣從容可靠。
之前自己真是瞎了眼,才會天天圍著他轉。
進了前廳,下人端上茶水。
慕容復坐在主位,端著茶杯有一口沒一口抿著,腦子裡飛快轉著念頭。
他看得出來,嶽不群武功深不可測,要是能拉攏過來,對復國大業助力不小。
他斟酌著開口,先誇了兩句嶽不群武功蓋世,又旁敲側擊問他師門來歷,來姑蘇有什麼打算。
嶽不群哪能聽不出他的心思,心裡暗笑,就你這點格局,也配拉攏我?
嘴上卻隨口應付著,說自己就是西處遊歷,路過姑蘇看看朋友,沒什麼特別打算。
聊了沒幾句,慕容復就試探著問,想請嶽不群留在莊上,也好日日請教武學,待遇從優。
嶽不群放下茶杯,抬眼看向他,似笑非笑:“慕容公子,我有一事不明。”
慕容復也放下茶杯看向嶽不群道:“嶽大俠有何事不明?”
嶽不群眼見王語嫣正同阿朱、阿碧聊得熱絡,慕容復手下西大家將也各自散開忙活旁事,周遭再無旁人留意這邊,便索性不再維持那副客套偽裝。
“我觀慕容公子甚是熟悉,我們好像在哪見過你記得嗎?”
“好像那是一個春天我剛發芽,咳咳,不好意思串臺了。”
“你我乃是初次相見,想來是嶽大俠記岔了。”
慕容復心頭驟然一緊,面上卻不動聲色的回道。
嶽不群目光落在他身上,眼神帶著幾分玩味,緩緩道:“是嗎?可我分明記得,你我曾交過一手。我那一掌的滋味,想必你還沒有忘掉,李延忠。”
聽見嶽不群一語戳破自己李延忠的偽裝,慕容復面色陡地一變,錯愕一閃而過,轉瞬又斂去異樣,重歸平靜。
“既然嶽大俠己然看穿,在下也不必再遮掩。我的確便是西夏武士李延忠,卻並非投靠西夏。我只是潛伏西夏境內,暗中刺探軍情。先前西夏圖謀進犯大宋的謀劃,便是由我暗中洩露,此事喬幫主是知情的。”
嶽不群神色淡然,絲毫沒有被這番說辭打動,步步緊逼:“果真如此,那日為何不向丐幫遞出訊息?”
慕容復神色不改,應答得滴水不漏:“彼時局勢萬分緊迫,我終日被赫連鐵樹留在身側,根本尋不到機會向外傳遞訊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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