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下的官道上,兩匹駿馬踏著暮春的風,一路向北。
不同於南下時走走停停、行俠仗義的悠然,這一趟歸途,嶽不群與甯中則只花了半月功夫,便己遙遙望見了華山的蒼莽山影。
沿途州縣,茶肆酒樓之中,處處都在講著衡陽城金盆洗手大會上的風波。
說書先生拍著醒木,將嶽不群三招敗嵩山三大太保、當庭宣告華山退盟、力保劉正風滿門周全的事蹟,講得跌宕起伏,聽得臺下看客拍案叫好。
“華山嶽掌門,當真是當世大俠!”
“嵩山派拿著盟主令旗,要滅人滿門,何等霸道!若非嶽掌門挺身而出,劉三爺一家,怕是早己成了刀下亡魂!”
“這等武功,這等風骨,怕是隻有少林方丈、武當掌門能與之比肩了!”
聲聲議論順著風飄進耳中,甯中則勒住馬韁,側頭看向身側的嶽不群,眉眼彎出溫柔的笑意:“師兄,你如今可是名滿天下了。”
嶽不群握著馬韁,青衫被山風拂得獵獵作響,聞言只是淡淡一笑,伸手握住她的手:“虛名而己,我所求的,是華山安穩,你在身邊罷了。”
甯中則臉頰微紅,反手攥緊他的手,催馬向前,馬蹄踏過青石板,朝著華山山門疾馳而去。
二人離山兩月有餘,剛到華山腳下,守山的弟子便遠遠望見,當即躬身行禮,聲音裡滿是難掩的激動:“掌門!師孃!你們可算回來了!”
訊息順著山道一路傳上去,待二人策馬到玉女峰下,封不平、成不憂、叢不棄三人早己候在那裡,身後跟著陸大有一眾弟子。
見了嶽不群與甯中則,封不平三人臉上緊繃的神色瞬間鬆了下來,快步上前拱手行禮,語氣裡帶著幾分如釋重負的窘迫:“掌門,師妹,你們可算回來了!”
“這兩個月,門派裡拜師的人絡繹不絕,江湖上的訊息也一樁接一樁,我等只懂練劍,對這些門派管理的雜事實在是一竅不通,手忙腳亂了兩個多月,好多事都只能先壓著,就等你們回來定奪。”成不憂撓了撓頭,臉上滿是不好意思。
他們三人雖是劍宗核心傳人,修為皆是一流境界,可離山二十餘年,獨來獨往慣了,哪裡懂什麼門派經營、弟子管理。
這兩個月華山聲望水漲船高,前來拜師的江湖子弟踏破了山門,還有各地武林同道送來的拜帖、嵩山派的暗地動作,樁樁件件都讓他們焦頭爛額,若非有風清揚坐鎮,怕是早己亂了章法。
嶽不群笑著抬手虛扶:“三位師弟辛苦。有你們坐鎮山門,華山安穩無虞,己是大功一件,這些雜事,本就不該勞煩你們。”
甯中則也笑著開口:“三位師兄不必掛懷,接下來的事,交給我們便是。一路辛苦,先進屋喝杯熱茶歇歇。”
一行人進了正氣齋,剛坐定,陸大有便捧著厚厚的一摞名冊與拜帖上前,躬身道:“師父,師孃,這兩個多月,前來華山拜師的人足足有三百多位,我們按師父定下的規矩,先篩了品性,又查了來歷,剩下的這些,都是身家清白、心向俠義的好苗子,就等師父師孃回來最終定奪。”
嶽不群接過名冊,隨手翻了兩頁,便遞給了身側的甯中則,溫聲道:“師妹,收徒甄別之事,你素來心細,便交由你全權處置。品性為上,根骨次之,但凡心術不正、來歷不明者,一概不收。”
“放心吧師兄,我省得。”甯中則接過名冊,眼底滿是幹練的笑意。她嫁與嶽不群二十餘年,華山上下的內務,大半都是她一手打理,這些甄別收徒的事,於她而言,不過是信手拈來。
接下來的三日,甯中則便帶著嶽靈珊,對著名冊一一面試、甄別。
三百多位前來拜師的年輕人,最終只留下了二十八人——二十一位男弟子,七位女弟子,再加上一位特意從福州千里迢迢趕來的少年,湊足了二十九人。
拜師大典那日,正氣齋前的廣場上,二十九位身著新衣的年輕弟子,整整齊齊地跪在地上,對著首座的嶽不群與甯中則,行三跪九叩的拜師大禮。
為首的少年,身著錦緞勁裝,眉目俊朗,身姿挺拔,跪在最前排,磕頭的動作格外鄭重,正是福州福威鏢局的少鏢頭,林平之。
他自小聽著華山派的名頭長大,近來嶽不群衡陽擒採花賊、力保劉正風滿門、硬剛嵩山派的俠名傳遍江南,他更是心生嚮往,軟磨硬泡了林震南許久,才得了父母應允,帶著厚禮,千里迢迢從福州趕來華山,只求拜入嶽不群門下。
不同於原著裡家破人亡、滿心仇恨的模樣,如今的林平之,福威鏢局安然無恙,父母安康,一身少年意氣,眼底滿是對武學的嚮往,對嶽不群這位江湖大俠的敬慕,純粹又熱烈。
拜師禮畢,林平之捧著茶盞,膝行到嶽不群面前,雙手高舉過頭,聲音清朗又帶著難掩的激動:“弟子林平之,拜見師父!弟子此生定當謹遵師父教誨,修武學,行俠義,不負師父收留之恩,不負華山派之名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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