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左冷禪,我來了。”
夜色如墨,少室山的晚風捲著松濤,在山道間呼嘯而過。
嵩山派山門兩側,八名弟子手持長劍守得密不透風,目光警惕地掃過山下密林,卻沒察覺一道青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青煙,貼著崖壁悄無聲息地掠了過去,連半分氣息都未曾洩露。
嶽不群足尖點過石階,身形起落間便越過了三重崗哨。
他對五嶽劍派的山門佈局瞭如指掌,更兼先天真氣護體,周身氣息與山風松濤融為一體,莫說尋常守山弟子,便是一流高手近身,也難察覺他的行跡。
不過半柱香功夫,封禪臺便己遙遙在望。
高臺之上燈火通明,殿內傳來陣陣怒喝,正是左冷禪的聲音。
衡陽一敗,丁勉三人帶傷而歸,華山派當眾退出五嶽劍派,嶽不群俠名滿江湖,嵩山派百年聲譽一落千丈,這些時日,左冷禪幾乎日日都在封禪臺內與十三太保議事,謀劃著如何扳回局面,報這一箭之仇。
嶽不群身形一晃,便落在了封禪臺的石階之上,青衫被晚風拂得獵獵作響,手中君子劍未曾出鞘,只靜靜立在那裡,便如同一座巍然不動的山嶽,壓得殿內的喧鬧瞬間戛然而止。
殿內眾人齊齊轉頭,當看清來人是嶽不群時,無不臉色劇變。
丁勉、陸柏、費彬三人更是猛地站起身,手按劍柄,臉上滿是驚怒與忌憚。
衡陽城內,他們三人聯手都接不住嶽不群三招,此刻見他孤身闖上嵩山封禪臺,心中更是驚駭莫名。
“嶽不群!你好大的膽子!竟敢孤身闖我嵩山山門!”左冷禪猛地一拍桌案,紫檀木的桌案瞬間裂成數瓣,他緩緩站起身,周身寒冰真氣驟然鋪開,殿內燈火都晃了幾晃,寒意刺骨,
“衡陽城的賬我還沒跟你算,你倒自己送上門來了!”
嶽不群緩步踏入殿內,目光掃過在場的嵩山十三太保,聲音清朗,字字都砸在眾人耳中:“左盟主,我今日來此,便是與你嵩山派恩恩怨怨做個了斷。”
“放肆!”費彬怒喝一聲,率先抽劍出鞘,嵩山劍法全力施展,凌厲的劍氣首逼嶽不群心口。
他在衡陽城受了奇恥大辱,此刻見嶽不群孤身前來,只當是他狂妄自大,當即便要出手找回場子。
其餘太保見狀,也齊齊抽劍出鞘。
丁勉、陸柏居左,湯英鶚、樂厚居右,餘下八人分守西方,十三太保呈合圍之勢,將嶽不群團團圍在中央。
嵩山劍法同出一脈,十三人聯手,劍陣渾然一體,便是絕頂高手陷在其中,也難討半分好處。
嶽不群看著合圍而來的眾人,臉上不見半分懼色。
只聽嗆啷一聲清越劍鳴,君子劍緩緩出鞘,青碧的劍光在燈火下泛著淡淡的寒芒。
華山養吾劍法,起手式養氣歸元,劍勢中正平和,卻又沛然莫御。
金鐵交鳴之聲瞬間響徹封禪臺。
嶽不群手中長劍揮灑自如,每一劍揮出,都精準無比地封死了十三太保所有的變招去路。
他的劍不快,卻總能後發先至,每一次碰撞,都有一股渾厚到無法抗拒的先天真氣,順著劍刃湧入對方經脈。
這些真氣霸道至極,卻又藏得極深,入體之後便悄無聲息地附著在眾人丹田氣海與經脈壁上,如同附骨之疽,只待日後緩緩發作。
嶽不群出手留了分寸,未曾當場廢了眾人武功,卻也沒打算給他們留下半分翻身的餘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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