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離的手指緊緊攥著粗布衣裙的邊角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她的目光落在石桌上那本嶄新的秘籍上，久久無法移開。
混元功。能化解千蛛萬毒手的毒質，能讓她恢復原本的容貌，還能讓她的武功更上一層樓。
她怎麼會不想學。
這些年，她頂著這張佈滿疤痕的臉走南闖北，見過太多鄙夷和厭惡的眼神。
每次看到水面倒映出自己青黑醜陋的模樣，她都會想起母親。
想起母親當年若是沒有散掉千蛛萬毒手的功力，若是能既擁有強大的武功，又保持著美麗的容貌，就不會被二孃和兄長欺辱，最後落得那樣悽慘的下場。
若是她能學會這門功夫，是不是就能改變這一切？
殷離的嘴唇微微顫抖，心裡有個聲音在瘋狂地吶喊著答應他。只要點一下頭，她就能擺脫這該死的毒功，就能變回一個正常的女孩子。
可另一個聲音也在她的腦海裡響起。
是金花婆婆。
當年她殺了二孃，被父親追得走投無路，是金花婆婆從天而降，將她從那個充滿仇恨和痛苦的家裡救了出來。
這些年，婆婆雖然性子古怪，對她也時常打罵，卻從來沒有真正拋棄過她。
是婆婆教她識字，教她武功，給了她一個容身之所。
這份恩情，她這輩子都報答不完。
江湖中人，最重師徒名分。一日為師，終身為父。她怎麼能為了一本秘籍，就背叛自己的師父？
殷離深吸一口氣，緩緩抬起頭。她的眼神里還殘留著一絲掙扎和渴望，但更多的是一種不容動搖的堅定。
“多謝嶽先生好意。”她的聲音依舊沙啞，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，“只是我己經有師父了。金花婆婆於我有救命之恩，授業之德。我殷離就算再想學好武功，再想恢復容貌，也絕不能做出背師另投的事情。”
說完，她對著嶽不群深深鞠了一躬，將那本混元功秘籍輕輕推了回去。
嶽不群看著她，眼神里沒有絲毫的失望和不悅，反而閃過一絲由衷的欣賞。
他見過太多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人，也見過太多背信棄義、忘恩負義之徒。
眼前這個小姑娘，明明對這本秘籍渴望到了極點，明明只要點一下頭就能改變自己的命運，卻依然堅守著自己的原則和底線。
這份重情重義，這份赤子之心，實在是太難得了。
“好。”嶽不群點了點頭，語氣十分平靜，“既然如此，那便算了。”
殷離聽到這話，臉上的光芒瞬間黯淡了下去。她低下頭，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失落，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石桌的邊緣。
她知道自己做出了正確的選擇，可心裡還是忍不住難過。她終究還是要繼續練這該死的千蛛萬毒手，終究還是要頂著這張醜陋的臉過一輩子。
但她不後悔。
就在殷離以為自己永遠失去這個機會的時候，嶽不群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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