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月後,滿載著林家財物的車隊終於抵達華山腳下。
山門口,林平之早己等候多時。
他一身青布弟子服,身形消瘦了許多,眼底佈滿血絲,手裡緊緊攥著一柄長劍,目光死死盯著山下的山道。
當看到那列熟悉的馬車緩緩駛來,看到車簾掀開後那張憔悴卻熟悉的臉龐時。
“娘!”
他嘶吼一聲,不顧一切地衝了過去。
林夫人剛從馬車上下來,還沒站穩,就被撲過來的兒子緊緊抱住。
積攢了多日的思念與悲痛瞬間決堤,母子倆相擁而泣,哭聲撕心裂肺。
“平之……我的平之……”林夫人撫摸著兒子的頭髮,淚水打溼了他的肩頭,
“……你爹他……”
“娘,我知道……我都知道了……”林平之哽咽著,將母親抱得更緊,“是兒子不孝,沒能保護好你們……”
嶽不群站在一旁,輕輕揮了揮手。
甯中則會意,帶著嶽靈珊和一眾弟子悄悄退了下去,將這片空地留給了這對母子。
山風吹過,捲起地上的落葉,也吹不散兩人心中的悲慼。
不知過了多久,哭聲漸漸停歇。
林夫人扶著兒子的肩膀,仔細打量著他,見他雖然消瘦,但精神尚可,武功也比離家時精進了不少,心中稍安。
“平之,娘沒事,你別擔心。”林夫人擦去臉上的淚水,拉著他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,緩緩將福威鏢局被滅、餘滄海逼要劍譜、嶽不群千里追擊斬殺仇寇的經過,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。
說到餘滄海屠戮鏢局上下一百三十七口時,林平之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,指甲深深嵌進掌心,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。
“餘滄海!我與你不共戴天!”他咬牙切齒地說道,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。
“仇己經報了,平之。”林夫人輕輕拍著他的手背,聲音帶著一絲疲憊,
“嶽掌門不僅殺了餘滄海,還將所有參與滅門的青城弟子盡數斬殺,為你爹和鏢局上下報了血海深仇。”
她頓了頓,從懷中取出一個用油布包裹的物件,鄭重地放在林平之手中。
“這就是你爹臨終前交代的辟邪劍譜。”林夫人的聲音低沉而嚴肅,
“平之,聽孃的話,不要練這門劍法。”林夫人握住兒子的手,眼神懇切,
“福威鏢局己經沒了,那些恩怨也該了結了。”
“從今往後,華山就是我們的家。”
“嶽掌門待我們恩重如山,你只要安心在華山練功,將來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,你爹在天之靈也會瞑目的。”
林平之低頭看著手中沉甸甸的袈裟,看著最上面那欲練此功,揮刀自宮的字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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