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來我們救了張無忌。
那少年性子老實,說話卻沒個輕重,飯桌上說起自己父母如何恩愛,字字句句都往我心上扎。
我從小就羨慕別人有爹孃疼,張無忌偏要往我傷口上撒鹽。
我氣沖沖跑回裡屋,趴在炕上哭,委屈得不行。
是嶽大哥推門進來的。
他坐在炕邊,給我遞兔腿,溫聲細語地哄我,說那小子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傻小子,犯不著跟他置氣。
他捧著我的臉,擦去我的眼淚,認認真真地告訴我,我母親的死從來不是我的錯,錯的是薄情的父親,是歹毒的二孃。
他說:“千蛛萬毒手別再練了,有大哥在,以後再也沒人敢欺負你。”
他說:“大哥會幫你化解蛛毒,讓你恢復原來的容貌,還會教你最上乘的武功。”
他說:“你母親沒得到的幸福,大哥都會加倍補償給你。”
我怔怔地望著他的眼睛,他的眼神那麼認真,那麼溫柔,像崑崙山的朝陽,首首照進我的人生裡。
我長這麼大,從來沒人跟我說過這樣的話,從來沒人說要給我幸福。
我撲回他懷裡,哭得渾身發抖,心裡那顆叫愛慕的種子,就在那一刻發了芽,瘋了似的生長。
每天夜裡,他都坐在我身後,用內力幫我化去體內的蛛毒。
他的真氣暖融融的,像曬著太陽,那些陰寒的毒質一點點化開,臉上凸起的疤痕也一天天平下去。
有一次收功後,我摸了摸自己的臉,驚喜得眼眶都紅了,轉身又撲進了他懷裡。
我抱著他的腰,只覺得自己是這世上最幸福的人。
可這份歡喜,在鎮上遇到周芷若我們那天,又涼了半截。
那兩個姑娘都生得好看,一個清麗,一個明豔,看嶽大哥的眼睛亮晶晶的,圍著他問東問西。
我攥著手裡的藥杵,看看自己手背上縱橫的毒疤,再摸摸自己還沒完全好透的臉,心口像堵了塊石頭。
我們是名門正派的弟子,乾乾淨淨,漂漂亮亮,站在嶽大哥身邊才叫般配。
我算什麼呢?一個練毒練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孤女,不過是他好心收留的義妹罷了。
他過來問我怎麼了,我還嘴硬說沒事,可眼淚就是不爭氣地往下掉。
那時的我懊惱得很,怎麼遇上他之後,我就變成了個愛哭鼻子的傻瓜?明明以前那麼堅強,怎麼現在變得這樣脆弱。
他把我攬進懷裡,一下一下拍著我的背,什麼都沒問,就安安靜靜陪著我哭。
那時候我就想,哪怕一輩子只做他的義妹,能這樣靠著他,也很好了。
後來遇上了我爹殷野王。殷野王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罵我,要抓我回去按家法處置。
我心裡怕得要命,下意識就躲到了嶽大哥身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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