衝在最前方的數百匹戰馬齊齊哀鳴一聲,前腿一軟,像被無形的山嶽壓住脊背,盡數跪倒在地。
馬背上的元兵紛紛被掀飛出去,摔得七葷八素,手裡的刀槍甩出去老遠,連爬都爬不起來。
這一下,連後排的騎兵都下意識勒住了馬韁,滿臉驚恐地望著半空那道青衫身影,握著兵器的手不住發抖,胯下戰馬也不安地刨著蹄子,不敢再往前半步。
陣中更是靜得落針可聞。
崆峒五老舉著拳頭僵在原地,七傷拳的勁力散了個乾淨,五人張大了嘴巴,能塞進去個拳頭。
他們練了一輩子七傷拳,自認拳勁剛猛,可跟這隨手一按的威勢比起來,簡首如同螢火比之皓月。
何太沖只是呆呆地望著嶽不群,嘴裡喃喃自語:“不可能……這不可能……”
他夫婦二人苦修正兩儀劍法數十年,自認聯手之下罕逢敵手,可人家隨手一揮,便壓垮數百重甲騎兵,這差距,大到讓他生不出半點追趕的念頭。
還沒等眾人從震撼中回過神,嶽不群左手再拂。
一道狂風平地而起,風過之處,兩千重甲騎兵像被無形的巨手掃過的麥稈一般,成片成片地向後倒去。
兵刃甲冑撞得叮噹作響,人仰馬翻,哀嚎聲此起彼伏,竟無一人能再站起身。
不過眨眼功夫,方才還兇焰滔天、險些將各派一網打盡的兩千重甲騎兵,便橫七豎八倒了一地,徹底喪失了戰鬥力。
風停,聲寂。
整個曠野死一般的安靜。
只有風吹過旌旗的獵獵聲響,還有元兵斷斷續續的痛哼。
所有人都傻了。
各派弟子站在陣中,手裡的兵器鬆鬆垮垮垂著,有的甚至掉在了地上,一個個目瞪口呆,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。
他們這輩子見過最厲害的高手,也不過是本門掌門、長老那般,一掌能拍碎大石便己是絕頂。
可今天,有人僅憑兩隻手,就擊潰了兩千全副武裝的重甲騎兵?
這不是高手,這是神仙下凡啊!
不知是哪個弟子腿一軟跪了下去,跟著越來越多的弟子跪倒在地,望著嶽不群的方向,眼神里充滿了敬畏與崇拜,跟拜神明沒什麼兩樣。
各派掌門與長老也好不到哪裡去。
空聞方丈雙手合十,嘴唇翕動了半天,才念出一句佛號,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顫抖。
少林千年武學,竟連人家出手的路數都看不出來,這等修為,早己超脫了武學的範疇。
宋遠橋深深吸了口氣,才勉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。他是武當大弟子,自幼跟隨張三丰,見過的高人不計其數,可此刻也只覺得頭皮發麻。
他原本以為,自家師父便是武道的巔峰,可眼前的嶽不群,竟強到了這般匪夷所思的地步。
滅絕師太閉上眼,再睜開時,眼底的孤傲早己散去,只剩下深深的震撼。
她握緊了倚天劍,生平第一次覺得,這柄號稱天下無雙的神兵,在那人面前,或許也算不上什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