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層易容跟著她數十年,幾乎與皮肉長在了一處,尋常手段極難卸下。
他也不多言,首接運起一縷溫潤元氣,順著她臉頰經絡緩緩遊走。
易容的藥物遇著元氣便慢慢消融,一層層假皮、膏粉順著臉頰滑落,漸漸露出底下真正的容顏。
黛綺絲只覺得臉頰微微發熱,待她反應過來時,臉上的偽裝己然盡數褪去。
一張帶著異域風情的臉龐露了出來,眉眼深邃,鼻樑挺拔,唇線飽滿,雖是成熟婦人的氣韻,容貌卻依舊傾國傾城。
重傷帶來的慘白浮在臉頰上,非但無損其色,反倒添了幾分柔弱惹人憐惜的姿態。
這是自韓千葉離世後,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露出真容。
黛綺絲臉頰發燙,下意識偏過頭,不敢去看嶽不群的眼睛。
先前她還在心裡暗誹這人是好色之徒,可自焚刑臺上被他飛身救下,他的身影便牢牢印在了心底。
此刻近距離相對,越看越覺得心神搖曳,先前那點反感早己煙消雲散。
“你這傷勢很重,肋骨被聖火令打斷了兩根。”嶽不群的聲音平穩響起,“我要脫下你的衣裳替你接骨,多有得罪。”
黛綺絲輕輕點頭,聲音細若蚊蚋:“有勞嶽大俠了。”
餘下的話她終究沒說出口。
她活了數十年,什麼風浪沒見過,早不是矯情的少女。
對方是為了救她,這般情形下,再說什麼閉眼避嫌的話,反倒顯得小家子氣。
嶽不群動作很輕,慢慢替她解下外層衣衫。
布料滑過肩頭,露出底下白淨的肌膚,一點點泛起薄紅。
即便早有準備,被陌生男子這般對待,身體還是不受控制地發燙。
他沒有多餘動作,掌心貼在她胸腹之間,渾厚的元氣緩緩渡入體內,先穩住亂竄的內息與內傷。
待經脈平復下來,他才手上運力,對準斷骨的位置穩穩一託一接。
喀嚓一聲輕響,斷骨歸位。
黛綺絲悶哼一聲,卻沒覺得有多疼。
抬眼望向身前專注療傷的男子,燭火落在他側臉上,光影柔和。
恍惚間,韓千葉的身影與眼前人漸漸重疊在一起。
喪偶多年的空寂,這些年獨自漂泊的孤苦,在這一刻盡數翻湧上來。
她忘了傷勢,忘了分寸,情不自禁伸出雙臂,緊緊抱住了嶽不群,整個人都貼了上去。
“這位夫人,請自重。”
這話卻像火上澆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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