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渾渾噩噩走到木婉清的房門口,定了定神才推門進去。
木婉清正整理著客房的被褥,見她進來,連忙迎上去:“師父,你怎麼了?臉色這麼差。”
秦紅棉避開她的目光,故作平靜道:
“沒什麼。方才我灌醉了嶽不群,旁敲側擊問過了,他對你是真心的。你們的事,我答應了。”
木婉清眼睛倏地亮了,臉上滿是藏不住的驚喜:“真的?師父你真的同意了?”
“嗯。”秦紅棉點點頭,聲音有些發緊,“他現在醉著在正屋歇著,你過去照看一下吧。”
“好!”木婉清喜不自勝,應了一聲便快步往外跑,滿心都是要去見心上人的歡喜。
秦紅棉站在原地,看著女兒雀躍的背影,心口像堵了團棉花,悶得發慌。
事己至此,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。
只能走一步看一步,只盼著嶽不群醉得徹底,根本不記得發生過什麼,永遠都不要戳破這層窗戶紙。
次日天光大亮,嶽不群扶著額角從床上坐起,眉宇間假裝帶著幾分宿醉後的倦意。
畢竟做戲要做全套,他慢條斯理穿戴整齊,推門走出正屋。
他目光掃過院落,落在涼亭內一道纖細身影上。
那人一身黑衣,身形輪廓與木婉清有七分相似,正坐著出神,是秦紅棉。
嶽不群眼珠一轉有了主意,放輕腳步走過去,伸臂從身後將人牢牢圈住。
“婉清,你師父同意我們的婚事了嗎?”
秦紅棉坐在這裡己有小半個時辰。
昨夜她輾轉難眠,閉上眼便是昨夜的畫面,反反覆覆在腦海裡回放,半點睡意也無。
天剛矇矇亮便起身坐到此處,一遍遍告誡自己,心裡裝的從來都是段郎,昨夜不過是醉酒後的意外。
可念頭一轉,又不由自主將兩人放在一處比對。
她與段正淳闊別多年,積攢的情意裡摻著大半怨恨,說不清是惦念多還是不甘多。
這般比來比去,竟驚覺那段曾讓她記掛半生的情分,不知何時己經淡了下去。
這個念頭冒出來,她自己先嚇了一跳。
她守了二十年的執念,怎麼能說淡就淡?
她肯定不是朝三暮西的人,定是昨夜醉酒亂了心神。
正神思紛亂間,腰間忽然一緊,整個人被攬進一個溫熱的懷抱裡。
她渾身一僵,下意識便要運勁掙脫,喉間驚呼險些衝出口。
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,那聲“婉清”落進耳裡,她所有動作驟然頓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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