嶽不群輕咳一聲,把跑偏的調子收了回來,垂眸看著身前攥著衣角落淚的少女。
白伶聽見動靜猛地抬頭,眼眶還紅著,淚珠掛在腮邊沒來得及擦,見眼前站著個陌生青衫男子,下意識往後縮了縮。
“你是誰?”她聲音還帶著哭腔,尾音發顫,強撐著擺出戒備的模樣。
“我叫嶽不群,你應該聽過我的名字。”
白伶眨了眨眼,淚珠順著下頜滾落,她愣了兩秒,眼睛驟然亮了起來,連哭都忘了。
“你是天下會新任幫主嶽不群?”
嶽不群微微頷首,唇角帶著點笑意:“正是。不知姑娘為何獨自在此垂淚,可是遇上了難處?我外號君子劍,平生最樂意助人。你生得這樣好看,哭花了臉未免可惜。”
白伶臉頰一熱,慌忙抬手去擦眼淚,耳根跟著燒了起來。
她心裡並不反感這句調笑,反倒像被戳中了心事,鼻尖又泛了酸。
這些天師兄墜海生死不明,鐵狂屠竊據島主之位派人來追鯊,懷空師兄對她愛搭不理。
連日的噩耗堆在心頭,情緒上來這才在這裡偷偷哭泣,她以前可堅強了,不是個愛哭鬼。
“我師兄被鐵狂屠害死,鐵心島也被他佔了。”話一齣口,委屈就跟著湧上來,她鼻子一酸,眼淚又掉了下來,
“我不知道該往哪去,我沒有家了。”
越說越止不住,她索性也不擦了,肩膀一抽一抽的,哭出了聲。
哭了兩聲又想起旁邊還有人,連忙憋住,甕聲甕氣地辯解:
“我真不是愛哭的人,只是風颳了沙子進眼睛,我平時很能扛事的,你要信我。嗚嗚嗚~”
話音剛落,壓抑的哭聲又漏了出來,反倒比剛才更兇。
嶽不群上前一步,伸手將人攬進懷裡。
白伶渾身一僵,下意識想掙,可那身青衫帶著溫穩的氣息,裹著讓人安心的力道,她掙扎的動作慢慢軟了下來,臉埋在他衣襟上,索性放開了哭個痛快。
嶽不群手掌輕拍她的後背,力道放得很緩,像哄受了委屈的孩子。
“哭吧哭吧,哭出來就好了。鐵狂屠這事我也有所耳聞,用人血浸泡戰甲增其兇戾,這般傷天害理的行徑,我自然不會坐視不理。”
“你放心,這筆賬我替你算,跟我走,從今往後,我落腳的地方就是你的家。”
白伶埋在他懷裡,哭聲漸漸小了下去,只剩細碎的抽泣。
她悶聲悶氣地開口,聲音隔著衣料傳出來,帶著點鼻音:“你真的願意幫我?只要你幫我給懷滅師兄報仇,我就跟你走。”
“一言為定。”
“那我們拉鉤。”白伶抬起頭,眼眶紅紅的,卻認真地看著他,伸出一根小指。
嶽不群失笑,依言伸出小指,和她細細的手指勾在了一處。
少女的手指帶著點涼意,微微發顫,勾得很緊,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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