嶽不群坐在主位上,翻著手裡的武學典籍,半晌才抬眼。
他先問了兩句南北分舵的整編進度,假獨孤一方連忙一一應答,說得格外仔細,每一處細節都交代清楚,生怕出半分錯處。
等他說完,嶽不群話鋒一轉,問道:“我聽聞你有個女兒,名叫獨孤夢?”
假獨孤一方愣了一下,連忙回道:“回幫主,確有小女獨孤夢。她自幼拜在第一邪皇門下,一首在外修行,少有音訊傳回。”
嶽不群點點頭,手指敲了敲桌面,慢悠悠開口:“第一邪皇的名號我聽過,一身魔功造詣不淺。有這樣的名師指點,令千金的武功想必差不了。”
他頓了頓,又接著說:“如今天下會正是用人之際,各處分舵都缺得力的人手。像令千金這般出身名門、根骨上佳的人才,若是能回來幫襯一二,留在總壇聽用,也是一樁美事。”
假獨孤一方是什麼人,在江湖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,話聽到這份上,哪還聽不明白裡面的暗示。
他心裡先是一懵,隨即狂喜一股腦湧上來。
之前他還暗自鬱悶,雄霸的女兒幽若跟了嶽不群,自己雖說同為副幫主,背地裡總覺得矮了雄霸一頭,議事時都下意識讓對方半分。
如今嶽不群主動提起獨孤夢,這意思再明顯不過——要是獨孤夢也入了嶽不群的眼,他這個岳丈的身份一坐實,在天下會的地位立時就能水漲船高,哪裡還用看雄霸的臉色。
他心裡算盤打得噼啪響,面上卻半點不敢露出來,連忙躬身,臉上堆著十足的笑意,諂媚勁兒都快溢位來:
“幫主說得是!小女在外漂泊久了,也該回來見見世面,為幫裡出力。屬下這就修書一封,讓她即刻趕回總壇,也好在幫主身邊聽用。”
嶽不群嗯了一聲,沒再多說,揮揮手讓他下去安排。
假獨孤一方躬身退出去,腳步都輕快了不少,一齣書房門,立馬就往自己住處趕,生怕慢了半分,耽誤了這樁天大的好事。
數日之後,遠在外地修行的獨孤夢收到了家書。
她拆開信箋掃了幾眼,得知父親讓她即刻迴天下會,話裡話外還透著要她嫁給新任幫主嶽不群的意思,當場就皺起了眉。
她自幼跟著第一邪皇在深山裡修行,性子桀驁,最煩這種父母包辦的婚事。
她撇撇嘴,心裡嘀咕,什麼天下會幫主,聽著就像個靠武力壓人的粗鄙武夫,年紀說不定一大把了,自己憑什麼要嫁給他。
她本想首接回信拒絕,可轉念一想,父親信裡反覆強調這位幫主實力深不可測,連雄霸都俯首稱臣,還一統了天下會與無雙城。
她倒生出幾分好奇,想親眼見見這人到底是何方神聖,大不了見一面再回絕也不遲,諒對方也不能強逼自己,自己師父可不是吃素的。
拿定主意,她收拾好行裝,辭別師門,一路趕往天下會總壇。
到了天下會山門前,她報上姓名,自有弟子引著她往內堂走。
一路走過去,她瞧見幫眾訓練有序,紀律嚴明,心裡暗自點頭,覺得這幫主倒也不是全無本事。
可一想到要嫁給一個素未謀面的人,她還是滿心牴觸,打定主意一會兒見了面,先亮明自己的態度,婚事絕不可能憑一封書信就作數。
弟子引著她進了書房外廳,讓她稍候,說幫主稍後就到。
獨孤夢站在廳中,揹著手,下巴微抬,一副冷傲模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