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後幾日,顏盈最先找上門。
她端著親手燉的羹湯進來,坐下便跟她聊起內宅的瑣事,從各院的用度安排說到幾位姑娘的性子,句句都不把她當外人。
“我知道姑娘心裡憋著氣,換誰被這般送來,心裡都不痛快。”
顏盈盛了一碗湯推到她面前,語氣平和,
“你且住些日子看看。咱們這位幫主,跟旁人不一樣。他不勉強人做什麼,你真心待他,他便真心待你。”
駱仙沒接話,只端起湯碗抿了一口。湯汁溫潤,入喉暖到了胃裡。
明月練劍回來,特意繞到她院子裡,跟她討教劍氣運轉的法門。
駱仙修的聖心訣偏陰寒,與明月的劍法恰好有共通之處,兩人聊了小半個時辰,竟越聊越投機。
幽若總拉著她去看新做的衣裙,嘰嘰喳喳說些江湖上的趣聞;
孔慈會端著親手做的糕點過來,放下東西便紅著臉走,從不多話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,駱仙漸漸習慣了院裡有人走動,習慣了飯桌上熱熱鬧鬧的聲響。
她從前在天門,永遠是一個人坐在冰冷的宮殿裡,處理永遠處理不完的事務,耳邊永遠是恭敬卻疏離的聲音。
她以為日子本就該這樣冷清,首到來了這裡,才知道尋常人家的日子,是這般煙火氣。
嶽不群從不刻意找她,卻總在細微處顯露出關心。
那日她修煉岔了氣,經脈裡陰寒之氣翻湧,正盤膝壓制,院門被輕輕推開。
嶽不群走進來,抬手一道溫潤靈氣渡入她體內,順著經脈遊走一圈,瞬間壓下了翻騰的寒氣。
“聖心訣偏陰,你又總急於求成,自然容易岔氣。”
他隨手放下一個瓷瓶,“這裡面的丹藥,每日服一粒,七日便能理順經脈。往後練功慢些,不用急。”
說完他便轉身走了。
駱仙握著瓷瓶,坐在蒲團上愣了許久。
她從前受了傷,只能自己咬牙扛著,帝釋天從不過問弟子的死活,天門眾人更是各掃門前雪。
沒有誰,會這樣悄無聲息地幫她一把,還顧著她的顏面,不聲張,不圖回報。
夜裡她坐在窗邊,想起臨行前的憤懣,想起自己盤算著要攪得天下會不安寧,只覺得荒唐。
那些屈辱的念頭,不知什麼時候散得一乾二淨。
這裡個個都是人才,說話又中聽,日子過得安穩又舒心,她超喜歡待在這裡。
她甚至開始慶幸,帝釋天把她送了過來。
若不是這般,她這輩子都不會知道,原來日子可以過得這樣暖和。
第七日夜裡,嶽不群過來找她,手裡拿著一卷冊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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