鍛造堂內，白伶正垂著眼核對鑄料賬目，狼毫筆尖蘸著墨，在名冊上勾出本月需補的鐵礦分量。
值守弟子快步掀簾進來，躬身說山門外有兩位姓懷的公子求見，自稱是她舊識。
白伶手裡的筆一頓，墨珠落在紙上暈開一小片黑，當即擱下筆往會客廳趕。
廳中站著兩道勁裝身影，肩頭還沾著海風塵土。
懷滅背對著門，脊背挺得筆首，懷空立在他身側，神色依舊溫和。
聽見腳步聲，兩人同時轉過身來。
白伶腳步頓在門檻處，眼眶先熱了。
她快步上前，聲音發顫，“懷滅師兄，你不是……”
“當日墜海是假死脫身。”懷滅笑了笑，眼底帶著幾分疲憊，
“為了擺脫鐵狂屠的追鯊，沒來得及傳訊。等我回來，才聽說鐵心島變了天。”
懷空也上前一步，目光落在她臉上，語氣放得很輕，
“我們一路打聽過來，知道你投了天下會，特意過來看看你過得好不好。”
三人落座，白伶親手給兩人倒了茶，慢慢說起這些日子的變故。
講到鐵狂屠用活人血氣滋養天劫戰甲時，懷滅拳頭攥得咔咔作響。
等聽到嶽不群抬手便廢了鐵狂屠、順手收了整個鐵心島，兩人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。
他們拼盡全力都撼動不了的天劫戰甲，在那人手裡竟如同兒戲。
敘了半晌舊，茶盞涼了大半。
懷滅放下茶杯，抬眼看向白伶，問出了此行最想問的話，“你往後，有什麼打算？”
白伶握著茶杯的手指緊了緊，臉頰微微發燙。
她垂著眼簾，聲音不大，卻說得清楚，“我與嶽大哥有約，他幫我解決鐵狂屠，我今後便是他的人了。”
廳裡瞬間靜了。
懷滅剛端到嘴邊的茶杯頓在半空。
懷空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，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。
兩人心口同時一沉，像被什麼東西堵得發悶。
他們這次回來，是想看看白伶是否安全，同時經歷了這麼多，他們想把藏了多年的心意說出口。
懷空先回過神，聲音有點發緊，“他……有沒有強迫你？”
白伶猛地抬頭，眼裡帶著點被冒犯的惱意，立刻開口辯駁，
“他沒有。他很尊重我，替我安排好了一切，連鐵心島的舊部都安置得妥妥當當。我是自願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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