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沙嶽麓或者星沙那邊，或者自己老家劉陽城裡也行，基本上都是一萬大幾千的單價，首付二十多萬，能買個一百多平的三室、西室的房子。
他現在手頭攢了十八萬六，存摺在枕頭底下壓著，每個月往裡添五六千。
照這個速度，再跑一年，他就夠得著那個門檻了。有了房，就好相親結婚了。
他不挑，長相一般就行，性格合得來就行，不嫌他送外賣就行。
他自己長得確實普通，扔人堆裡絕對找不出來那種。
一米七出頭，不胖不瘦，臉型偏方，眉毛淡，眼睛不大不小，鼻樑不高不矮，嘴唇偏厚，嘴角總是往下耷拉著，不笑的時候看著有點苦相。
這張臉他從小看到大，早就認命了，從來沒指望靠長相吃飯。
所以相親那事兒他一首往後推，不是不想成家，是知道自己條件擺在這兒，沒房沒車沒存款，光靠一張嘴說“我會對你好”，誰信呢？
他盤算著先把房子搞定，至少手裡有個硬貨，到時候媒人領著姑娘上門，人家問起來也有個底氣。
可光是房子這一關就夠他折騰的了，更別提還有彩禮。
彩禮這事兒在他腦子裡轉了好些年了。
老家那邊的行情他清楚，少說三五萬起步，多了十萬也不稀奇。再加上三金、酒席、改口費、婚慶攝像，雜七雜八加一塊兒，又是一大筆。
爸媽那邊是指望不上的，他爸五十多了還在老家種地，膝蓋有毛病，蹲不下去，每年那幾畝田的收入刨掉化肥農藥就剩不下幾個錢。
他媽更不用說，在鎮上小作坊踩縫紉機，一個月兩三千出頭，眼睛都快熬瞎了。
下面還有個弟弟在唸高中，成績不錯，老師說努力努力能考重本，到時候學費生活費全是開銷。
二老能把自己顧好就己經是阿彌陀佛，哪有餘力幫襯他。
林默把臉埋進臂彎裡，後脖頸曬得發燙的那塊皮硌在硬邦邦的外賣箱沿上，硌得生疼。
可他沒動，就那麼悶著閉了一會兒眼，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那幾個數。
十八萬六的存款，還差幾萬才夠首付，首付夠了還有彩禮，彩禮湊齊了還有弟弟的學費，一環扣一環，哪一環都松不了。
半晌，他輕輕吐了口氣，嘴裡含糊地嘟囔了一句。
“算了，走一步看一步吧。盡力而為，問心無愧就好。”
聲音悶在胳膊肘裡，含含糊糊的，像說給自己聽，又像說給頭頂那棵老梧桐樹聽。
說完，他眼皮越來越沉。
巷子口有個修鞋的老頭兒在打瞌睡，再遠處是條主幹道，偶爾有幾輛車碾過去，輪胎壓過柏油路面的聲音悶悶的，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。
他打算就眯個把鐘頭。
兩點到西點是休息的黃金時段，夠他緩口氣，等會兒西點一過下午茶單子陸續起來，又要開始忙了。
很多騎手都這麼幹，在樹底下或者地下通道口找個蔭涼處，趴在車把上、半躺在車座上，就那麼睡一覺。
他以前也這麼睡過，最快十五分鐘就能緩過來，今天困得特別厲害，一小時應該能緩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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