燈光暗著，窗簾拉著，市裡的夜景透過窗簾縫隙漏進來一線，照在沙發和地毯上。
第二天早上他醒來的時候，包廂裡己經沒人了。
他坐在沙發上，端起那杯涼掉的紅酒喝了一口。
昨晚的荒唐勁兒退了之後，心裡只剩下一片空蕩蕩的安靜，什麼感覺都沒有。
不滿足，也不空虛，像是做完了一件以前一首想做、但真的做了之後也就那麼回事的事情。
他靠進沙發裡，捏著酒杯轉了一圈，忽然輕輕笑了一聲。
“果然，人生就是在不斷祛魅。”
他把酒杯擱回茶几上，站起來伸了個懶腰，嘴裡又補了一句：“不過，要是有機會的話……下次一定還要來。”
第二十二天，他去了商場頂層。
奢侈品那一層他沒仔細逛過，以前送外賣的時候從樓下經過無數次，抬頭看櫥窗裡的模特，低頭繼續看導航，從來沒進去過。
這次他從第一家開始逛，一家一家推門進去。
導購全程微笑叫他“先生”。他試了雙八千多的鞋，導購蹲下來要幫他穿，他下意識往後縮了一步，說“我自己來”。
後來他還是買了那雙鞋，走出店門的時候刻意多走了幾步，鞋底踩在地板上，跟地攤貨一樣硬。這八千多花在哪了，他走了十幾步也沒想明白。
然後他拐進了一家錶行。
玻璃展櫃裡的表在射燈底下泛著細碎的光，他以前看網路小說的時候經常看到這個詞——百達翡麗。
小說裡的男主抬手露出一塊，周圍人就不說話了，他當時看的時候心想這玩意兒到底長什麼樣。現在他站在櫃檯前面，指了一下櫥窗裡最中間那隻。
“這個拿出來看看。”
店員戴著白手套，小心翼翼地把表取出來放在絨布托盤上。
林默拿起來翻到背面看了一眼標價，數字後面跟著一長串零。他用拇指摸了摸錶盤邊緣，金屬冰涼光滑，錶盤打磨得跟鏡子似的，指標在上面走得很輕，幾乎沒聲音。
他把表戴在手腕上試了試，陳旭的手腕骨節分明，搭上這塊表確實好看，但在光底下看久了也就那樣，就是一塊圓形的金屬片在轉。
“包起來吧。”
他刷了卡，拎著小袋子走出錶行。幾十萬的表裝在一個巴掌大的盒子裡，輕飄飄的沒什麼分量。
林默低頭看了看手腕，又覺得這塊表的重量剛剛好，墜在手腕上不沉不輕，提醒著你身上多了個幾十萬的玩意兒。走起路來，錶鏈在光下一閃一閃的。
他走了一段，又低頭看了一眼，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：“貴是真的貴，看著也就那麼好看。”
第二十三天，林默一個人去了遊樂園。
小時候，一首很羨慕電視裡的小孩，可以去遊樂園。而他長這麼大，一次都沒去過。
現在有了機會，總要去玩一下。
那天小雨，人不算多。他買了VIP票，玩的時候不用排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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