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,經偵支隊的行動比林默預想的還要快。
週二的上午,趙曼的表弟正在新開的那家茶樓裡跟人談生意,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門外走進來兩個穿便裝的男人。
他們走到茶桌旁邊站定,其中一人從外套內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證件亮了一下,聲音不是很大,但卻讓整桌人都安靜了下來。
“趙建國對吧,我們是市局經偵支隊的,跟我們走一趟,有些情況需要你配合調查。”
趙建國手裡的茶杯懸在半空停了一瞬,然後慢慢放回桌面。
他臉上那層生意人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回去,就變成了一種僵硬的、不太確定的表情,嘴角還保持著剛才的弧度,但眼睛己經虛了。
趙建國看了一眼對面坐著的那位客人,又看了一眼那兩個穿便裝的人,乾咳了一聲。
“……什麼事啊,是不是搞錯了?”
穿便裝的沒有多解釋,側了一下身,做了一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趙建國站起來的時候,腿明顯軟了一下,扶著桌沿才站穩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茶桌,杯子裡那口龍井還沒喝完,熱氣還在往上冒。
與此同時,趙曼的堂哥在自己開的汽修店裡被帶走的。
當時他正蹲在一輛黑色轎車前面換輪胎,手上全是機油,工裝褲膝蓋處磨得發亮。
兩個穿制服的人走進來的時候,他抬頭看了一眼,手裡的扳手沒停,繼續擰了兩下才放下,然後在褲腿上擦了擦手站起來。
整個過程他一句話沒說,好像還沒回過神來,在最後被人帶走的時候,甚至沒有回頭喊一聲“幫我照看一下店”。
趙曼親弟弟的待遇更體面一些。
他在自己公司樓下的咖啡廳裡被攔住的,當時他正拿著一杯冰美式往外走,迎面撞上三個穿制服的人。
其中一人說了一句“趙總,麻煩配合一下”,他愣了一下,手裡的咖啡杯一晃,冰美式灑了半杯在自己鞋面上,深褐色的液體順著白色鞋面淌下去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,然後抬起頭,把剩下的半杯咖啡遞給旁邊一個路過的員工,說了一句“幫我扔一下”,然後自己跟著那三個人往外走了。
同一天上午,趙曼孃家那邊六個親戚接到了傳喚通知。
有的是首接上門帶走的,有的是電話通知自己去經偵支隊報到,每一個接到電話或者被敲開門的人,臉上都是同一種表情,先是愣住,然後變成慌亂,最後變成一種“怎麼會這樣”的茫然和不安。
訊息傳得比林默預想的還快。
當天中午開始,趙曼的手機就沒有停過。
先是表弟老婆打來的,聲音尖利得像是被人踩了尾巴,語速又快又亂,趙曼聽了好幾句才聽清楚“建國被帶走了”。
她剛掛了電話,堂嫂的第二個電話就進來了,緊接著是弟弟公司那邊一個員工打來的,說趙總在樓下被帶走了。
三個電話結束通話之後,手機又響了,趙曼看了一眼螢幕,是她二姑打來的。
她沒有接,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茶几上,但鈴聲還在響,一聲接一聲地響到自動結束通話,又響了第二輪。
幾個小時後,趙曼家門口堵了三十多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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