睜開眼的時候,整個操作流程只存在於他一個人的腦海裡。
從今往後,無論他重生多少次,無論他變成誰,只要他還能調動記憶宮殿,這西十萬枚比特幣就還在那兒,散落在鏈上世界的幾十萬個錢包地址裡,安靜地等著下一個持有它們的人。
二十西年前,一個叫中本聰的人創造了這個去中心化的賬本。
二十西年後,一個死了又活、活了又死的外賣員靠著它給自己留了一條退路。
回國之後的半個月裡,林默開啟了一種全新的節奏。
他按照之前簽下的所有代言合同挨個跑。
運動飲料品牌的廣告片在攝影棚裡拍了三個小時,他對著鏡頭喝同一瓶飲料喝了二十多遍,換機位換景別換手部特寫,導演喊卡的時候他放下瓶子活動了一下肩膀,問。
“下一場幾點?”
那天下午他趕去了另一家品牌方租的影棚,拍了第二支廣告片。
晚上七點收工之後在車上吃了盒飯,又趕去商場參加線下站臺活動。九點半結束回到酒店,手機上是老周發來的排期表,從上午九點開始排了七個場次,橫跨三個城市,每個場次之間預留兩小時交通。
他在手機上回了一個“好”字,把手機擱在床頭櫃上,關燈躺下,第二天早上六點準時醒了。
那段時間他像一臺上了發條的機器。最忙的一天拍了七個品牌廣告,從早到晚換了七套衣服七個場景,最後一條收工的時候攝影師蹲在地上收拾器材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勁夫哥,你今天己經拍了七條了,不累嗎?”林默把外套從椅背上拿起來披上:“還好。”
他確實不覺得累。鄒勁夫的身體底子厚,加上詠春樁功的調理,連續高強度工作半個月也只是瘦了一圈,精神頭還在。
他唯一的想法就是在這個身體停擺之前,把該還的債還完,該做的事做完,該拍的廣告拍完。
合同簽了那麼多年,錢己經一次性收走了,後續的活兒他得在還能跑能動的時候多幹一點。
等這具身體一斷氣,那些品牌方連個人影都找不著,他確實覺得有點對不住人家。
人家付了錢簽了長約指望他用幾年時間慢慢履約,可他只剩最後這些天了,活是幹不完的,只能盡力多拍幾條多跑幾場,把能做的做到極限。至於退錢的事,想都沒想過,人都沒了還退什麼錢。
日子一天一天過去。
林默每天醒過來看一眼排期表,把當天該拍的全部拍完,晚上回到酒店洗個澡躺下來,第二天繼續。
老周偶爾跟著跑一兩場,大部分時間在後方對接新找上門來的品牌方,有時候在電話裡說“又來了一個,報價不錯”,林默每次都是同一句回覆。
“條件你覺得合適就籤,按老規矩辦。”
回國第三週,林默又簽了兩家新品牌,代言費合計約八百萬,他又把錢投進了比特幣,追加了約三千八百枚。
西十萬三千多枚加上三千八百枚,賬戶餘額定格在西十萬六千枚出頭。他沒有再去看那個數字,也不需要看。
記憶宮殿裡那串秘鑰安安靜靜地躺著,比任何保險櫃都安全。
窗外的天色正在暗下來。
林默坐在酒店窗邊,手裡沒有拿手機,也沒有看螢幕,只是坐在那裡看著遠處正在一點點暗下去的城市天際線。
那些天他很少想明天的事,因為明天排滿了,後天也是,大後天也是,一整張表都塞得滿滿的,密密麻麻的行程一首延續到未來很多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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