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你的錢。誰也搶不走。”
黑無常翻了翻冊子。
“房子有了,還差送行禮。”
許院長又去醫院樓下買來一隻最便宜的陶罐。
她不知道我的骨灰暫時還裝不進去,只怕我連個像樣的容身處都沒有。
收銀員問她和死者是什麼關係。
她擦掉眼淚。
“我是養她長大的人。”
許院長拿出我小時候最喜歡的白裙子,慢慢替我換上。
她不會梳頭,扯疼了好幾次,每次都會下意識說聲對不起。
我的魂越來越淡。
我還是忍不住看向門口。
“他們不會來了,對嗎?”
白無常沒說話。
我早就死了,也早就不等了。
可投胎前,我還是想聽親生父母說一句,下一程平平安安。
哪怕只是騙我的。
走廊始終空蕩蕩的。
最後一炷香燃到盡頭時,許院長把紙房子點著。
火光映紅她的眼睛。
“姜梔,別回頭。”
“下輩子去個好人家,平安長大。”
原來不是非要親生父母才算送行。
真正盼我好的人,一句話就夠了。
紙院子在火裡一點點亮起來。
地府原本灰濛濛的路盡頭,也慢慢多了一盞燈。
黑無常說,那就是我的家。
不大,卻有門,有窗,再也不會有人嫌我礙眼,把我趕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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