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夏千的視線掃過,梁武帝心臟跳的更快了。
倒不是心動,純是害怕,畢竟其他人或許不瞭解,但他還能不知道嗎?
自家這個大將軍平日裡看著乖巧文雅,實際上脾氣差得不行,不止平等的瞧不起所有人,生氣時那更是誰來了都要捱上一拳,半分耐心都沒有。
可偏偏這人長得實在驚豔,尤其是那雙一笑生春的桃花眼掃過來時,縱然搞出了天大的禍事也要讓人不自覺的先幫著狡辯兩分。
就比如現在,梁武帝感受著那道不滿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,當下便連深呼吸都不敢了,只一味地放低姿態,訕笑著看向正拿著宮人遞上的帕子擦手的夏千。
那雙手生的纖細修長,皮膚瑩白,指尖泛起淡淡的粉,帕子一根根手指擦過,將上面的茶水盡數拂去,就算是還在為自己憂心不已的梁武帝也不得不承認,這人真是做什麼都好看,優雅又迷人。
“哼!”
清朗純澈的聲線裡滿是不耐和憤恨,聽的梁武帝心中越發惴惴不安。
壞了壞了,他家大將軍最是見不得這等投機取巧,栽贓陷害之事。
今日這場風波恐怕不是獻祭一個楊玄寶就能止住的。
可惡!天殺的楊玄寶,搞陷害你倒是給我挑好時機啊!選個天魔星在的時候玩這套,你是不想活了嗎?
不敢抬頭的梁武帝只能在心底無能狂怒。
即使他是皇帝,但平日裡對其他人說說什麼皇權至上也就罷了,對他的大將軍夏千可不能這樣。
畢竟這人就是個貌美的莽夫,聽不懂自己陰陽怪氣的,平日裡便直來直去,高興了自然什麼都好,不高興了就算是他這個皇帝路過都要被撞一下肩膀,誰也別想討個好臉色。
若只是如此也就算了,從小到大他早就忍習慣了,可偏偏這人生氣還有個二階段,但凡有人敢反駁,受不得半分氣的大將軍轉身就能回邊關,臨走時還要用失落難過的眼神楚楚可憐的掃視一圈,讓每個人都在心底飽受譴責。
也正因如此,沒有人會忍心讓夏千不高興,那張燦若春華的臉上就不該有難過的表情,南梁人的想法一直如此,梁武帝自然也是一樣。
而現在,很顯然,這場言語討伐還沒結束。
“至尊若是輸不起就別下圍棋了,平白無故使這些噁心人的招數,倒是連累圍棋也變得不清不楚。”
聽到了嗎?圍棋之神,跟著這些人只會聲名盡毀,倒不如眷顧我,夏千在心底得意哼哼,他都輸了好幾輩子了,一次沒贏過,就算如此也沒說冤枉對手,這些人真是討厭。
大庭廣眾之下,就算是臉皮厚如皇帝也會有些羞愧,今天這局的真相到底如何其實不算難猜,在場多數人都心知肚明,可褚嬴往日只醉心圍棋,與外人少有交往,蒙冤之時自然也無人願為其頂撞至尊。
但就算這樣純粹吃力不討好的事情,夏千還是做了,雖然圍棋虐他千百遍,但他也是真愛玩。
幽寂壓抑的大殿內所有人都保持一動不動,生怕發出聲響,沉默許久後,梁武帝蒼白的辯解才磕磕絆絆的傳來。
“朕……朕不是那個意思。”
竭盡全力也就說了這一句,梁武帝豈能不知這是在雪上加霜,只是他實在不願給夏千留下一個欺名盜世之徒的印象,猶豫許久,到底還是想掙扎一番。
只能說梁武帝確實瞭解他的大將軍,這聲話音剛落,夏千一腳將桌子踢翻,紅木雲紋桌連帶著上面的棋盤碎成一片。
“你不是那個意思?那你什麼意思?天天輸棋讓那個叫什麼來著……”
“將軍,被拖下去那人叫楊玄寶。”
眼看著大將軍話音停頓,身側的侍衛極其有眼色的上前提醒,只盼著能留下點好印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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