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緩緩站起身,推開段無咎遞來的手爐。
“裴鶴川,你口口聲聲說為了清白。”
“可你弟弟的答卷,連平仄都不通,他是怎麼考上探花的,你心裡沒數嗎?”
裴鶴川臉色鐵青。
“欲加之罪,何患無辭!”
我轉向薛景年。
“侯爺說自己一生清正。”
“那你書房暗格裡那本嘉和三年的軍餉賬冊,需要我讓人念給你聽嗎?”
薛景年如遭雷擊,猛地後退了一步。
我最後看向薛明姝。
“至於你,京中至善的貴婦。”
“你那十二間粥棚的米,是怎麼換成發黴的陳糧,又要不要我當眾抖落出來?”
他們三人的表情瞬間僵住。
恐慌在他們眼中蔓延。
因為我說的每一句話,都精準地踩在了他們的死穴上。
裴鶴川深吸了一口氣,強作鎮定。
“夫人休要血口噴人!”
“你不過是個連真面目都不敢示人的婦人,憑什麼在這大放厥詞!”
“今日若你交不出真憑實據,執意要毀我名門世家的清白。”
“裴某便一頭撞死在這提督府階前,用我一腔熱血,洗清這朝堂的汙穢!”
他指著那珠簾,聲嘶力竭。
“你這妖女,有本事便露個臉,讓裴某看看你究竟是個什麼魑魅魍魎!”
我看著他這副大義凜然的模樣,終於忍不住大笑出聲。
笑聲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,帶著徹骨的寒意。
“好。”
“既然首輔大人這麼想看。”
“那便如你所願。”
我抬起手,握住那串遮擋了三年的珠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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