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輛黑色的福特汽車停在路口,擋住了去路。
車窗降下,露出賀鈞山那張似笑非笑的臉。
“裴老闆,別來無恙。”
賀鈞山是北平最大的戲院老闆,也是陳家班這次演出的出資人。
我停下腳步,微微頷首。
“賀老闆有何指教?”
賀鈞山推開車門走下來,皮鞋踩在雪地上,發出嘎吱的聲響。
“聽說裴老闆搬出了陳家班,還把新戲的本子帶走了?”
“陳照臨今天來找我,說那本子是他跟姜雪一起寫的,只是底稿被你偷拿了。”
我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陳照臨還真是把倒打一耙玩得爐火純青。
“賀老闆信他?”
賀鈞山彈了彈雪茄上的菸灰,眼神銳利。
“我只信能給我賺錢的人。”
“陳照臨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捧紅他那個嬌滴滴的小師妹。”
“那姜雪的嗓子,連個高音都挑不上去,唱《驚鴻影》簡直是糟蹋。”
他從懷裡掏出一份契約,遞到我面前。
“裴老闆,來我的戲院唱吧。”
“價錢隨你開。”
我沒有去接那份契約。
“賀老闆是個痛快人,但我裴卿漪現在,不想給人打工。”
“我想跟賀老闆談一筆合作。”
賀鈞山挑了挑眉,似乎來了興致。
“哦?怎麼個合作法?”
“明晚廣和樓的首演,賀老闆請務必到場。”
“等戲散了,賀老闆再決定,要不要跟我籤這份契約。”
我看著他,眼底一片冰冷。
“賀老闆放心,明晚的戲,一定是一齣好戲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