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象升接過那本《溫疫論》手稿,手指放在上面輕輕摩挲,眼中滿是震驚。
吳有性這個名字,他聽過,在民間素有名望,尤其在疫病方面堪稱出神入化。
去年臨平倉鬧疫病的時候,多虧他妙手回春,將疫病祛除。
自己多次徵招他為醫官,均被拒絕。
沒有想到,竟然被這位素有惡名的楚王給徵招了。
不過,瘧疾不是普通疫病,在大明乃是絕症,中原人士一來這裡就發燒,發冷吐血暴斃。
多少戍邊將士都死在這“打擺子”上。
這位楚王竟說有“神藥”能治?
“殿下……這青蒿素,當真有如此神效?”盧象升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。
他見過瘧疾患者,上吐下瀉,高熱不退,不出三日便一命嗚呼,官府的湯藥根本無濟於事。
“千真萬確,將一種特定的青蒿曬乾碾磨成粉,用烈酒浸泡取汁,方可起效,那種青蒿在安南遍地都是。自陛下同意孤去安南後,太祖皇帝託夢,告知了孤青蒿素可以治瘧疾,想來是太祖皇帝庇佑,保我大明江山千秋萬代。”朱由楫說道。
在這個時代,鬼神之說屬於降維打擊,藉助太祖託夢,不僅完美的解釋了青蒿素的由來,還讓自己去安南就藩多了一層天命的意味。
盧象升聞言,猛地抬頭看向朱由楫,眼中震驚更甚,隨即化為深深的敬畏。
太祖託夢?這話若是從旁人嘴裡說出來,他定會斥為荒誕,可從這位楚王口中道出,結合方才那青蒿治瘧的奇法,竟讓他無從質疑。
畢竟,能精準說出青蒿素的用法,又能網羅吳有性、李樹宗這般神醫,除了“天佑大明”,似乎再無其他解釋。
吳有性他是知道的,不畏權貴,心中只有病人,對待醫學十分的虔誠,他能投奔朱由楫,這就證明青蒿素能治瘧疾是真的。
“太祖庇佑……”盧象升喃喃自語,雙手將《溫疫論》手稿緊緊按在胸口,“殿下得此神啟,實乃大明之幸,安南百姓之幸!”
他猛地轉身,對著朱由楫深深一拜,額頭幾乎觸到地面:“下官盧象升,願奉太祖神諭,隨殿下赴安南,拓疆土,保黎民!縱瘴氣噬骨、蠻夷環伺,亦無怨無悔!”
“盧兄快起!”朱由楫連忙扶起他,“孤得盧兄,如魚得水,勝千軍萬馬,安南定能成為大明南疆最堅實的屏障。”
朱由楫心中暗自點頭——借太祖之名,既能讓青蒿素的來歷合情合理,又能凝聚人心,這步棋走對了。
盧象升重重點頭,己經被徹底折服。
他目光落在輿圖上的順化,忽然覺得那片被瘴氣籠罩的土地,此刻卻像是陽光下的地盤。
這個地方可以一年三熟,他是知道的。
有太祖託夢的神藥,有能種出糧食的番薯,有能守住港口的火炮,還有眼前這位深謀遠慮的王爺……
“殿下,”他忽然想起一事,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條,“下官在臨清倉時,記了幾個懂草藥的流民名字,他們常年在山林裡採藥,認識不少治跌打損傷的草藥,或許能幫上吳先生的忙。”
朱由楫接過紙條,上面的字跡雖潦草,卻寫得清清楚楚,連每個人擅長辨認的草藥都標了出來。他心中一暖——這位盧象升,果然是個心細如髮的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