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通當即臉色一沉,粗聲怒道:“戚勇!殿下三顧茅廬,頂風雪登門,誠心待你,你竟敢一再推辭?你可知殿下的雄才大略!”
面對呵斥,戚勇面不改色,只是抬眼看向朱由楫,字字清冷:“戚家世代忠良,為國披甲,百戰餘生,換來的是什麼?”
“先祖戚繼光,掃盡東南倭寇,鎮守薊北十餘年,保大明萬里海疆無虞!到頭來權罷官去,晚景淒涼,含恨而終,戚家基業一朝散盡!”
“我叔父戚金,率三千浙兵奔赴遼東渾河,以血肉之軀擋後金鐵騎!友軍坐視不救,朝堂奸臣構陷,三千戚家軍兒郎血染沙場,屍骨無存!赫赫忠功,無人追封,無人撫卹!”
戚勇雙拳緊握,指節泛白,眼中盡是不甘。
劉通也被戚勇突如其來的詰問,弄的不知所措。
朱由楫卻是知道,戚勇是言不由衷,這些都是藉口而己。
他之所以不想跟隨自己去安南。
無非覺得,去了安南,遠離京城,自己再也不能替祖父呈冤昭雪,替叔父討個公道。
朱由楫緩步上前,掃去肩頭落雪,目光灼灼盯著戚勇:“戚勇,你說的沒錯。大明朝堂負戚家,朱家負戚家,此乃百年憾事,孤不辯駁。”
“可你錯了一件事,你以為,你留在這京城,便可憑藉自己雙手給你的祖父呈冤昭雪,替叔父討個公道嗎?”
“孤告訴你,不可能!”
“那兩件事中牽扯到了太多的利益,有太多的人,不想讓你去翻案,也不會讓你去翻案。”
“你要替戚家洗清冤屈,只有投靠本王,也只有孤,才有這個能力和魄力,替你戚家平反冤屈。”
朱由楫話音一轉,氣場更加凌厲,字字振聾發聵:
“孤要在安南立新軍、定軍規、整軍紀!摒棄衛所積弊,肅清貪腐庸碌!孤給你兵權,給你權柄,讓你重整戚家軍戰法,操練精銳鐵軍!”
“鴛鴦陣、車營、冷熱兵器配合,這些都是你戚家先祖畢生的心血,不該塵封於黃土!”
“在這裡,忠勇不會被辜負,戰功不會被埋沒!你不必看奸臣臉色,不必受庸將掣肘!你可以帶著戚家遺志,練一支無敵雄師,守一方太平沃土!”
“孤也會讓定會讓戚家軍重振雄風,等戚家軍重塑榮光的時候,潑在戚家身上的髒水,自然會消散。”
朱由楫的話慷慨激昂,狂畫大餅,首擊戚勇的心尖。
戚勇終於心動了,拱手說道:“敢問殿下,在安南,真能做到將士有功必賞、戰死有撫卹,不會再出現血戰無援、忠骨寒心的局面嗎!?”
朱由楫迎上戚勇灼灼的目光,沒有半句空話官話,鄭重說道:“孤從不空口虛言,願立軍規為誓。”
“安南新軍,第一條便是,上陣有功,即刻記檔,軍功絕不克扣,封賞絕不拖延;將士戰死,卹金足額送到遺屬手中,孤寡由楚國成立專門機構統一供養,不會讓浴血的兒郎,身後家小無人照看。”
“至於血戰無援、友軍坐視的慘劇,孤斷然不會讓它重演。”朱由楫目光堅定,“臨陣畏縮、見友軍危難而不救者,軍法從事!”
“渾河一戰,不是浙兵不夠勇,是大明舊制爛了,各路兵馬互不統屬、各懷私心。孤在安南另起爐灶,不沿用大明腐朽衛所舊例,新軍只認軍令、不認朝堂派系,只論軍功、不論人脈出身。”
朱由楫這話可謂是膽大包天,整個京城也只有他一人敢說,但又很符合朱由楫一首以來的人設。
他很看重戚勇,他訓練得戚家軍,配上徐光啟、薄鈺的火器體系,去安南對付土著、抵禦後續西荷殖民者,是絕佳的將才。
戚勇沉默站立在原地,朱由楫的膽大包天讓他感動不己,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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