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城更冷了。
南城，龍鬚溝，北京城的貧民窟，也是流民乞丐最多的地方。
平日裡，這裡的流民像是一鍋煮沸的爛粥，混亂不堪。
此時卻是排起了長隊。
“不要擠！一個一個來！今天的粥管夠！”
一個壯漢大聲吆喝著，聲音嘶啞，臉上卻是泛著紅光。
方才吆喝的軍士叫趙大，一個月前還蹲在這龍鬚溝裡討飯，一條腿凍得差點爛掉。
是楚王府的人找到了他，給吃飯，給治療，給了他活下去的希望。
他現在穿著厚實的棉甲，手裡握著哨棒，腰桿挺得筆首。
他看著眼前這些眼冒綠光的流民，就像看著曾經的自己。
心中歸屬感愈加強烈！
“楚王殿下真是活菩薩啊……”隊伍裡，一個缺了門牙的老漢捧著破碗，渾濁的眼裡泛著光，“那些大老爺誰管咱們死活？只有楚王肯給熱粥。”
“別廢話了，快挪步！前面空出一大截了，被人插隊，乾的都被薅走了！”
“......”
寒風捲著雪粒打在臉上，像小刀子割似的。
排隊的流民們卻沒一個縮脖子的，眼裡都亮著光。
隊伍最前方，數口大鐵鍋架在磚石上，底下柴火燒得正旺。
鍋裡盛滿了黃褐色的濃粥，穀物的香氣混著熱氣，順著風飄出老遠，勾得人腸子打結。
趙大咧開嘴，露出一口黃牙，胸口挺得更高了：“都別急！鍋裡多著呢！別光顧著吃，會打鐵的、識字的、治牲畜的，只要有一技之長的，喝完粥去那邊棚子底下登記。過了考核，隨楚王去安南！管吃管住，幹得好還分地！”
然而，吃飯的多，去登記的卻是很少。
施粥己有數日，真有本事的大多早被挑走了。
突然，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騷動。
“這麥麩是給畜生吃的！怎麼能給人吃？楚王是不把我們當人啊！”
這聲抱怨尖銳刺耳，像顆火星掉進了乾草堆，瞬間點燃了幾道附和聲。
“可不是嘛！粥裡全是糠麩，這怎麼咽得下去？”
“我看是故意的！咱們這些窮漢，在他們眼裡跟豬狗也差不多！”
原本秩序井然的隊伍開始晃動，竊竊私語。
“你，你，你知道什麼，楚王殿下他，他......”趙大覺得這些人錯了，急得臉紅脖子粗，但是他又找不到反駁的話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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