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讓三人拒不就藩的理由看起來顯得那麼的可笑。
可以預想到。
接下來,天啟皇帝會打發他們去番地。
到時候,怎麼拒絕?
有什麼困難,能比去安南就藩還困難。
這是要斷了他們的路。
朱由楫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,發出有節奏的聲響,目光森然,“他們滯留京城二十餘年,靠著宗藩俸祿養尊處優,府邸田莊遍佈京畿,每年耗費銀錢無數,卻不知滿足,為了一己私慾,不顧帝國的生死,豈不知沒有了大明,他們便什麼都不是。”
李巖點了點頭,目光深邃:“殿下所言極是。他們長期滯留京師,可不僅僅是為了京城的繁華。去年5月,皇太子在王恭廠大爆炸中受到嚴重驚嚇,不久後便夭折了,而陛下又無其他皇子,這些人滯留京城,為的就是那萬分之一可能的大統之位啊。”
“如今殿下要南下安南,這在三位親王眼中,這是對他們的敲打和暗示。這讓惠王貴王瑞王他們輾轉難眠,也怕哪天自己也被就藩了。他們此行,是衝著王爺南下就藩來的。”
“阻撓殿下南下?”張獻忠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茶杯亂顫,眼中兇光畢露,“他孃的,誰敢擋殿下的路,老子就剁了誰!殿下你只要一句話,上刀山下火海,俺老張絕不皺一下眉頭。”
張獻忠眼中精光一閃,他出生底層,心中有恨,很喜歡看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跌落雲端的樣子。
“獻忠,不可魯莽,切不可壞了楚王殿下的大事。”李巖抬手,連忙制止了暴怒的張獻忠,“這裡是京城,天子腳下。殿下又......又......若是我們在京城動了宗室,正好中了他們的圈套。他們巴不得我們失態,好讓朝中那些御史言官有彈劾我們的藉口。”
朱由楫冷笑一聲,“獻忠,你去告訴劉宗敏,楚王府施粥乃是陛下旨意,任何鬧事者,無論是何身份,皆是忤逆聖意,不必客氣。”
“殿下,我們當下最重要的乃是南下安南,這......”李岩心中大急。
“軍師不必勸了,孤心中有數,須知打得一拳開,免的百拳來。孤在朝堂樹敵頗多,如果不殺雞儆猴,南下之行魑魅魍魎會很多的。”朱由楫說道。
“打得一拳開,免得百拳來!”李巖低聲呢喃,心中無比的震驚。
這句話太好了。
他作為謀士,更多的是考慮得失,權謀!
這種破釜沉舟,一力破萬法的勇氣和膽魄再一次深深的折服了李巖。
朱由楫指尖在桌面上重重一頓,目光掃過殿內眾人,語氣斬釘截鐵:“孤要的,不是縮頭縮尾的周全,是能安安穩穩踏上安南土地的底氣。”
他走到李巖面前,聲音壓低了幾分,卻帶著千鈞之力:“李先生可知,孤變賣京中資產時,多少人等著看孤傾家蕩產?孤招攬工匠人才時,多少人罵孤離經叛道?如今要南下,這些人若見孤連幾個王府家奴都不敢動,只會覺得孤軟弱可欺,屆時從通州到安南的海路上,不知會有多少絆子等著。”
李巖沉默片刻,終是躬身一揖:“殿下遠見,屬下不及。”
他此刻才徹底明白。
這位楚王看似衝動的決定,實則是在以最首接的方式,向所有潛在的敵人亮出獠牙。
楚王府不好惹,想動他的人,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骨頭夠不夠硬。
張獻忠早己按捺不住,咧嘴笑道:“殿下這話,說到俺心坎裡了!俺這就去告訴劉宗敏,讓他放開手腳幹!管他什麼王府的人,敢在粥棚前呲牙,就打斷他們的狗腿!”
“且慢。”朱由楫叫住他。
張獻忠眼睛一亮,停了下來:“殿下是想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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