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一,我軍無懼海盜。
“戚勇麾下千餘新編戚家軍,軍紀森嚴、悍不畏死,盡得戚少保剿倭御海的精髓。孤身邊三百親衛,皆是層層篩選、從小操練的死士精銳。再加上,全軍火炮、火銃、甲仗、弓弩齊備,船堅炮利,軍備遠超近海所有海賊。”
“商船畏盜、蓋因武力不足,可我楚軍將士,正缺實戰歷練。這群海盜,就是送上門的磨刀石!不經實戰,軍紀再嚴、操練再勤,也只是紙面精兵。正好借清剿海盜之機,讓新軍見血、讓將士礪刃,練出一支真正能戰、敢戰、善戰的海上雄兵!”
“其二,孤要用海盜。”
“孤之前給你們講過,有一個叫英吉利的國家,組建國家海盜集團,它在原始資本積累、海軍建設以及全球霸權的建立過程中,扮演了極為重要的角色。日後孤便要效仿英吉利,掌控南洋海路,壟斷海外貿易。”
“海盜是個好東西,得收,得用。他們常年混跡海路,熟悉洋流季風、熟知港口水道、通曉海貿規則、精通船戰水戰。這些人桀驁、悍勇、熟海情,只要擇優吸納、嚴加管束、整編馴化,便是我楚國最稀缺的海上水手、海戰老兵、海路斥候。”
“他們劫掠商船積累的財貨、船隻、物資,更是可以充盈國庫,更重要的事,很多官方不好出面的事,可以讓海盜去辦,組建一支可控制的海盜,孤便更可以掌控整個南洋海路,壟斷整個南洋商貿。”
兩人聞言,先是愕然,隨即信服,最後歎服不己。
他們只看到了安穩落地,唯獨朱由楫,步步佈局、處處謀遠。
別人眼中的災禍,在他眼中卻成了巨大的機遇。
天降明主啊!
兩人相視一笑,躬身拱手:“主公深謀遠慮,屬下格局淺薄。以海盜礪兵、以劫掠資國、以海匪熟手壯大海軍,此乃一舉三得的絕世良策!”
“傳令全軍,駛向太倉劉家港!”
朱由楫一聲令下,船隊快速轉向的朝著太倉劉家港駛去。
甲板之上,徐光啟與李巖並肩而立,望著身邊千帆轉向的壯闊景象,心中只剩無盡歎服。
此前他們一心求穩,只想著保全流民、保全工匠、保全錢糧軍械,只求平安抵達安南紮根立業。
可此刻聽完朱由楫全盤謀劃,二人才徹底醒悟。
主公要的,從不是苟全立足。
他要的是跨海強軍、海路霸權、原始資本、海洋人才、私屬海勢,最後獨霸東南亞。
大明百年海患,人人避之、畏之、剿之、恨之。
唯獨朱由楫,敢用之、敢馭之、敢獵之、敢化禍為資。
李巖望著翻湧的長江口海浪,輕聲感慨:“常人視海盜為爛瘡毒瘤,主公視海盜為磨刀石、為資財庫、為水師胚、為海路利刃。格局之差,雲泥之別。”
徐光啟緩緩剝開手中柑橘,清香西溢,沖淡了海上鹹腥溼氣,他目光悠遠,緩緩開口:
“老臣一生格物致知,研天文、算曆法、造火器、通西學,自以為看透世間機理。今日方知,世道大勢、攻守取捨、治亂轉化,才是最高深的格物。”
“主公以危為機、以患為利,化大海匪患為立國資本,此等眼界謀略,古今罕見。”
能夠跟隨這種主公,吾等之幸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