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時辰後。
哨船傳回訊息,帶來的結果,讓大帳之內所有人徹底色變。
那兩艘荷蘭武裝快船,並未停歇返航,依舊裹挾順化號朝著熱蘭遮城全速行進。
面對鄭家通事的再三交涉、商船掛靠身份的佐證,荷蘭水兵全然無視,態度傲慢至極。
更致命的是,荷蘭人己然徹底摸清底細。
通事帶回荷方總督揆一的原話,首白赤裸,毫無遮掩:“我方己查清,順化號絕非普通商船,船上之人,皆是大明楚王朱由楫的核心屬臣。文臣精於工造水利、治學理政,武將悍勇善戰,皆為殿下心腹肱骨。”
“想要人船歸還,別無他法,贖金600萬兩白銀,一分不少、一刻不緩。三日內白銀送抵大員港,即刻放人放船;逾期一日,盡數羈押入熱蘭遮苦役營,永無歸還之日。”
六百萬兩!
這個數字砸下來,帳內瞬間死寂。
朱由楫身旁的李巖瞳孔驟縮,瞬間洞悉其中歹毒算計,俯身在朱由楫耳邊輕語:“殿下,這絕非紅毛貪財那麼簡單!”
“他們是想借紅毛的刀,要麼逼死殿下,要麼汙死殿下,坐收漁翁之利。”
朱由楫點頭,他也通透了全盤陰謀。
荷蘭遠踞臺灣南端,區區數百駐軍,貿然得罪一位手握兵權、經略一方的大明藩王,本就得不償失。
這般獅子大開口、精準拿捏、篤定索要600萬兩鉅款,根本不是夷人貪心,這是江南士紳豪強的借刀殺人、隔空試探!
此前王清、屠阿醜劫掠閩海,抄沒黃家、林家鉅額不義之財,動靜太大、流言太盛。
江南一眾盤踞百年計程車紳大族,早己暗中疑心,那場專殺豪強、不擾百姓、紀律森嚴的“海神懲惡”,或許根本不是鬼神作祟,也不是尋常海寇所為。
而這時,朱由楫恰巧抵達臺灣。
再聯絡到朱由楫在京城的所作所為。
楚王朱由楫有極大可能是這幕後之人。
可他們沒有證據,不敢貿然發難,只能暗中試探,勾連盤踞臺灣的荷蘭人,借他們的手,設下這致命一局。
600萬兩白銀,是最毒辣的試金石。
若是朱由楫咬牙賠付贖金,便坐實了一切。
如此鉅額現銀,絕非正經藩王俸祿、朝廷賞賜所能拿出,況且,從京城傳回的訊息,楚王也買了日不落商號股票,也虧了很多銀兩!
所以,只能是劫掠閩海豪強所得。
流言成真、鐵證落地,江南士紳便可聯名上奏、煽動朝堂,給他安上私掠本土、屠戮世族、私蓄武裝的滔天罪名。
若是朱由楫賠付不了,損失的是朱由楫的班底,他們也沒有任何損失。
進是死罪,退是自廢根基。
一步死棋,步步殺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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