帳內斷續的呻吟，聽得人心頭髮緊。
朱由楫、盧象升、張獻忠、劉宗敏、李巖、徐光啟、孫可望、範鐵山眾人早己立在營外等候，目光齊齊投向匆匆趕來的一行人。
“臣李宗樹，率醫學院學子攜青黴素特來救傷！”李宗樹上前一步，拱手沉聲稟報。
“不用那些虛禮，宗樹辛苦了，但情況緊急，還請即刻施藥，救人優先。”朱由楫說道。
“臣遵旨！”
話音落下，數十名楚國醫學院學子迅速分班列隊，各司其職，毫無半分慌亂。
一看就是平時訓練有素。
有人開箱取藥，有人調配劑量，有人擦拭器具，有人登記傷員名冊。
“分批施藥，先小劑量皮試，一刻鐘後，皮試無恙者，可輸藥救治，劑量嚴格按試驗定數，分毫不得偏差！”李宗樹說道。
“謹遵先生教誨！”一眾學子齊聲應道。
燈火搖曳之下，一排排澄澈透亮的玻璃注射器整齊鋪開。
只是此刻楚國工坊玻璃燒製工藝己然成熟，卻還未攻克中空金屬針頭的鍛造技藝，針管末端銜接的，皆是經過反覆甄選、酒精浸泡消毒、極致打磨的鵝毛針管。
鵝毛羽管，質地輕薄、軟硬適中，勉強可刺入皮肉、推注藥液，卻極耗功夫，且極易損耗。
更讓人矚目的是，每一套器具使用前後，皆用極致奢侈的蒸餾消毒酒精反覆淋洗浸泡。
濃烈的酒清氣息壓過帳內膿血異味，撲面而來。
朱由楫立在一旁靜靜觀摩，目光落在簡陋的鵝毛針管與玻璃管身之上，心中思緒翻湧。
如今器具終究是太過簡陋。
鵝毛針管脆弱易折、無法複用、精準度不足，極大限制了施藥效率。
待此戰塵埃落定，第一件事，便是下令工坊專攻中空薄壁金屬針頭鍛造工藝，徹底淘汰鵝毛針管。
再者，蒸餾消毒酒精成本依舊偏高，難以全軍普及、日常醫用。
除此之外，殺菌效果更溫和、適用性更廣的碘伏，也必須儘快配比研製、批次產出。
醫用消毒體系，必須一步步搭建完整。
隨即，他又看向注射器簡陋的貼合處，心中再起盤算。
眼下玻璃管身無密封膠墊，全靠打磨貼合，氣密性差、無法長久儲藥、極易漏液失效。
天然橡膠啊！
有橡膠，便能造密封活塞、醫用軟管、防水藥瓶、無菌封塞，整個楚國醫道體系，便能完成跨越式迭代。
想到此處，朱由楫眸光一沉，心中暗自下定決心：荷蘭紅毛番若是識時務，便通商換種、引入橡膠樹種。
若是他們沒有拿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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