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家了跟我說一聲。”
“好。”
“沈渡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以後還會來合肥嗎？”
我看著螢幕上的那行字，手指停在鍵盤上，想了想，打了兩個字。
“會的。”
發出去之後，對面沉默了很久。
我以為她沒收到，正準備把手機收起來，螢幕又亮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
後面還跟了一個笑臉的表情。
我把手機握在手心裡，靠著車窗，看著外面的黑夜。
火車在一望無際的平原上穿行，車輪和鐵軌的撞擊聲一下一下的，不急不慢，像是有什麼話要說，又像是隻是在趕路。
凌晨西點多，火車到站。
我從出站口出來的時候，縣城還沉在睡夢裡。街道上空蕩蕩的，只有幾盞路燈還亮著，把路面照得昏黃。
空氣裡燒煤的味道和早點攤子的油煙味混在一起，跟合肥那種大城市的氣味完全不一樣。
但我覺得踏實。
我沿著那條走了六年的路，一步一步地往回走。
路過師父墳前那條路的時候，我又停了一下。
天還沒亮，看不清山坡上的那個位置，但我能感覺到那個方向，師父就在那裡，安安靜靜地躺著，看著日頭出來。
“師父，我回來了。”我在心裡說了一句。
然後繼續走。
巷子口老劉頭的紙紮鋪關著門，門板上貼著一張褪色的年畫，秦瓊和敬德的門神己經模糊了面目，但還守著門。
我拐進巷子，摸到院門前，掏出鑰匙開了鎖。
推開門的瞬間，院子裡那股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——泥土的、青草的、還有那棵石榴樹的味道。
天邊己經泛起了魚肚白，微弱的晨光照進院子裡，那棵石榴樹的枝條在光線裡微微晃動，嫩綠的葉子比走的時候又多了一些，密密匝匝的，像是要把整個院子都遮住。
師父的藤椅還擺在原來的位置，上面落了一層薄薄的灰。
我走進堂屋，把揹包放在桌上，把羅盤和桃木劍拿出來，一樣一樣地擺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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