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珣站在集裝箱陰影裡,手裡夾著根菸沒點,指腹慢慢捻著菸嘴。
幾艘小型快艇靠在棧橋邊,船身塗著深灰色的啞光漆,甲板上幾個穿黑色作戰服的人在往船上搬金屬箱。
箱體碰撞的聲響儘量壓到最低。
這片海灣對外掛著濱海漁業投資專案的牌子,往來登記的船隻全是合法的漁運船。
真正走貨的時間都在夜裡,從北邊過來的東西在瑪萊灣短暫停留中轉,再分散到各個需要的地方去。
這裡是賀珣的補給線中一個不算大的節點,但最近被哈索爾盯上了。
賀珣旁邊的副手在彙報進度:“第三批已經裝船了,輪換人員從北側通道走,避開監控。”
賀珣嗯了一聲,偏頭看了一眼遠處的棧橋:“天亮前能不能全部走完?”
副手點頭:“沒問題,人員輪換已經完成了,裝備還剩最後一趟。”
賀珣這才把煙點上,火光在他指間亮了一下,映出他眉骨的輪廓。
他吸了一口,煙霧從唇間散出來,很快被海風捲走。
就在這時,碼頭入口那邊傳來引擎聲和人聲。
幾輛改裝過的皮卡衝了進來,車斗裡站滿了人,車燈沒關,直直地照進卸貨區域,把在搬運的工人照得瞇起了眼。
一個光頭從副駕駛跳下來,嘴裡叼著根沒點燃的煙,趿拉著拖鞋踩在水泥地面上。
身後跟了二十來個人,手裡拎著撬棍和鐵管,個個神色不善。
他就是哈索爾,三十來歲,十年前還是瑪萊灣碼頭上一個偷貨倒賣的小混混,後來運氣好救了個地頭蛇,認了阿爸。
那人帶著他一路往上爬。
如今他手裡攥著周邊幾條水路的小型走私線,靠著中間抽水和塞貨賺得盆滿缽滿。
賀珣的太一集團近兩年在瑪萊灣的勢力越擴越大,明面上漁業專案,底下的中轉量比他的走私線大了十倍不止。
他早就眼紅,又忌憚賀珣背後的武裝力量,只敢來些小動作,今晚趁著碼頭人員少帶了人來堵路,不想賀珣本人就在現場。
哈索爾在碼頭上叫囂著,指著那幾個被燈光照得無所遁形的搬運工:“賀珣呢,是不是縮在瀾海不敢過來?”
他吐了口唾沫,往地上碾了碾:“整什麼漁業專案,你們搬的什麼東西當老子不知道,一個外來的搶本地人的飯碗,還要臉不要?”
說話間,他手下的人已經衝撞了幾件碼在叉車旁的器械,鐵管砸在金屬外殼上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搬運組長臉色鐵青,側身對身後的人低聲說:“去通知先生。”
聲音還沒落穩,哈索爾的手下已經故意推倒了旁邊一隻高架的器械架。
上面碼著幾隻標著“高精度探測儀”的箱子砸在地面上,箱角裂開一條縫,裡面露出來的東西不是探測儀。
哈索爾的眼睛亮了一下,像是終於抓到了什麼把柄,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:“看看,看看,我說什麼來著……”
還沒說完,二層平臺上的燈亮了一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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