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回椅背裡,指尖的香菸靜靜燃著,灰白色的煙霧慢慢升騰、散開。
賀珣垂眼看著桌面,腦海中反覆浮現方才她在門廳外跟威薩努說話的樣子,笑得隨意,不像裝出來的好脾氣。
他和阮玉真結婚不過三個月,相處的時間也不算多。
但她的動向每天都會有人彙報給他,那些報告裡的阮玉真是另一種模樣——脾氣不算好,會仗著賀太太的身份去刁難人,尤其愛亂髮脾氣,動不動就摔東西罵傭人。
可今天的阮玉真跟他印象裡的完全不一樣,居然會因為一枚耳釘被找到而笑著跟司機說謝謝。
一個人在短期內會發生這麼大的變化嗎,還是說,她已經在懷疑什麼了,開始刻意收斂了行為?
賀珣彈了彈菸灰,撩眸看向那塊被收進抽屜的畫稿邊緣。
煙霧升起來,遮住他半張臉。
他眼睫輕顫,心裡開始盤算,如果真的像他想的那樣,那他得重新考慮怎麼處理這段關係了。
尤其是,他已經發現自己對阮玉真產生了一點超出他控制範圍的感情,輕輕一扯就會牽連到別的東西。
賀珣又吸了一口煙,菸頭在光線裡明滅了一下,然後把煙按滅在菸灰缸裡。
很快,他站起來拿起柺杖走出書房,剛到客廳就看到她盤腿坐在沙發上吃水果,手機擱在膝蓋上,嘴裡含含糊糊地在跟誰發語音。
大概又是江瑟瑟,她最近跟江瑟瑟走得近。
路過沙發時她的視線從手機螢幕上抬起來,衝他笑了笑:“忙完啦?”
賀珣嗯了一聲,在她旁邊的單人沙發裡坐下來,伸手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。
阮玉真遞過來一塊切好的釋迦果,他接了,咬了一口,甜味在舌尖化開。
給他喂完水果,她又低頭回訊息去了。
賀珣嚼著那塊果肉,視線落在她側臉上,她在打著字,沒有抬眼看他。
他很快便把剩下的水果吃完,紙巾疊好放在茶几邊緣,然後拿起旁邊的書翻了兩頁。
日光從落地窗斜斜地鋪進來,客廳裡安安靜靜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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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一會兒,阮玉真就溜達進了衣帽間,把櫃子裡那些積了灰的閒置包一隻只拎出來端詳。
從愛馬仕到香奈兒到Delvaux,翻了半個多小時,她有些洩氣,每一隻都好好看,無論顏色、皮質、五金,挑不出什麼毛病來。
正發愁,門口傳來柺杖落地的輕響。
她偏頭,賀珣不知什麼時候拄著柺杖靠在門框邊,低頭看著滿地的包,眉頭微蹙:“你在翻什麼?”
“找一下有沒有不喜歡的處理掉,太佔地方了。”
“佔地方就讓人把這間再擴一些。”
阮玉真動作頓了一下,仰起頭來看他,眼珠轉了轉,笑著說:“處理掉再買新的嘛,這樣還能回回血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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