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吃完飯,賀珣照例出去散步。
他沿著莊園後側的石板小徑慢慢走,手裡捏著手機給電話那頭的人交代了幾件事。
莊園很大,主人家住的人少,平時這個點會有不少女傭在小徑上散步閒聊,賀珣對她們一向不怎麼約束,遇見了也只是點點頭。
結束通話電話後,他站在原地點了根菸,吸了兩口,煙霧順著風散開。
這時他餘光掃到花園盡頭的牆角那邊蹲著一個人影,矮矮的,縮在灌木叢和牆根間,背對著他,不知道在幹什麼。
他掐滅煙,把菸蒂丟進旁邊的垃圾桶裡,走近了才看清是烏娜。
烏娜蹲在牆根的矮灌木旁,手上戴著手套,正小心翼翼地用一把小鏟子刨著什麼。
賀珣在她身後站定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:“烏娜醫生,你在幹什麼?”
烏娜被這聲音嚇了一跳,抬頭看到是他,臉上那點心虛浮上來,趕緊把小鏟子往籃子裡一塞,站起來:“賀先生,我就是挖點東西。”
以為賀珣是不讓外人動花園裡的植被,她趕緊補了一句:“下次我不會再挖了。”
賀珣看向她籃子裡的東西,幾根葉片細長的草,根莖粗壯,顏色深綠,和阮玉真平時剪的那些觀賞花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他抬了抬下巴:“挖這個幹什麼用?”
烏娜稍稍愣神,反應過來他不是在責怪她,才鬆了鬆肩膀,低頭指著籃子裡的草藥:“這是一種草藥,能消炎止血,傷口發炎化膿的時候很管用,我以前在曼達島經常跟著我父親上山採,後來那邊開發了,這種草就很少見了。”
接著她又往牆角那片矮叢指了指:“前幾天我路過這裡,看到牆角長了一大片,我問過女傭了,她們不認識,當野草拔了好多扔了,我覺得可惜,就拿了籃子過來挖一些回去曬乾磨粉,這個草對極端環境下的傷口處理特別有效,我父親以前就是用它救過人的。”
賀珣看著籃子裡那把其貌不揚的草,面上情緒淡淡,貼著褲縫的指腹卻輕輕摩挲著。
片刻,他彎腰從籃子裡抽出一根,放在指腹間捻了捻,葉片粗糙,帶著淡淡的苦澀氣味。
烏娜以為他不信,又解釋了一遍:“真的有用,我父親當年用它救過好幾個重傷的獵人,那時候島上的醫療條件差,全靠這些草藥撐著。”
賀珣把那根草捏在指間,沒有還給她的意思:“你挖吧。”然後轉身走了。
烏娜看著他的背影走遠了,覺得他好像有點奇怪,但也沒多想,蹲回去繼續挖她的草藥。
竹籃裡已經堆了小半籃,她手腳麻利,沒一會兒就裝滿了。
她把籃子挎在臂彎裡站起來,拍了拍手上的土,往側翼的傭人樓走去。
路過女傭宿舍的時候,幾個人探出頭來看她籃子裡那堆“野草”,有人好心提醒她說那些草不能吃,烏娜笑了笑說這不是吃的,也沒多解釋。
賀珣回到書房,把那株草放在桌面上。
他拉開抽屜,從最裡面翻出一箇舊信封,裡面夾著幾張照片,是幾年前他從雅達雨林裡出來後,讓人回去拍的現場照片。
將草藥放在照片旁邊比對葉片形狀、葉脈的走向、背面那層灰白色的絨毛,完全一樣。
賀珣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會兒,然後拿起手機給提瓦發了條訊息:“烏娜父親和阮玉真繼父的關係,再查細一點。”
發完他把手機放回桌面,靠進椅背裡,偏頭看著窗外暗下來的天色。
五分鐘後,提瓦那邊給賀珣打來了電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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