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指落在西北幾處軍鎮。
“查人容易騙人。查東西難。”
謝昭寧看著父親，忽然想起裴硯昨日說的那句話。官員會撒謊。賬比較難。這兩個人從未見過，想的卻一樣。
“那父親準備怎麼辦？”
“不怎麼辦。”
謝昭寧意外。“您不查？”
“查。”謝衡道，“但不是謝家查。”
謝臨昭立刻明白。“讓御史臺？”
“也不能。”謝衡搖頭，“這事現在不能進朝堂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謝昭寧問。
謝衡看她。“因為你還不知道它有多大。一個不知道多深的坑，最蠢的做法就是先叫所有人來看。”謝昭寧沒有說話。
“昭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既然碰了這件事，我也不讓你完全退出。”
謝昭寧抬眼。
“但你要記住。查事不是為了證明自己猜得對，是為了知道真相。”
這句話很普通。謝昭寧卻聽了很久。前世她做皇后以後，太習慣判斷人。誰忠於姬承璟，誰忠於謝家，誰能用，誰不能用。
可很多時候，她確實只是在證明自己的判斷。
“女兒記住了。”
謝衡看她一眼。“你最近像換了個人。”謝昭寧心裡一跳。“父親不喜歡？”
“不是。”謝衡把輿圖收起來，“只是以前你懶得管這些。怎麼突然想管？”
謝昭寧看著父親。“因為突然覺得，有些事情若自己不懂，就只能等別人告訴你。”謝衡沒說話。過了一會兒，竟點了點頭。“這話倒沒錯。”
謝昭寧鬆了口氣。謝衡又道：“從明日起，每日來書房一個時辰。”謝昭寧一愣。“做什麼？”
“學。”
“學什麼？”
“你不是想懂？”謝衡淡淡道，“那就從最基本的開始。”
謝臨昭在旁邊幸災樂禍。“父親書房裡的東西可不好學。”謝昭寧看他。“哥哥也來。”
謝臨昭笑容消失。“關我什麼事？”謝衡道：“她說得對。”謝臨昭：“……”謝昭寧低頭，忍住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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