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影頓住腳步,沒有回頭。
書房內一時靜得只剩下壓抑的呼吸聲。傅凌淵體內的火越燒越旺,幾乎要燒穿他的理智。他的手攥緊書案邊緣,指節泛白。
他知道玄影說的“安排”是什麼意思——去找一個女人來。這是暗衛閣處理此類情況的常規手段,乾淨利落,不留後患。
可來不及了。
藥效已侵入心脈,再有片刻便會徹底失控。等不及從外面找人,等不及任何安排。
“王爺。”玄影忽然回身,單膝跪地,聲音平穩得像在彙報軍情,“請屏退所有人。”
傅凌淵看著他。
玄影很少直視王爺——這是暗衛的規矩,主子面前不可直視,須垂目以示恭敬。但此刻他抬起頭,那雙平時淡漠疏離的眼睛定定地望著傅凌淵,裡面藏著一種傅凌淵讀不懂的東西。
“請王爺屏退所有人。”他又說了一遍,聲音很輕,卻很堅定。
傅凌淵不知道他要做什麼。但藥效已不容他多想,他抬起手揮了一下。
暗處傳來極其細微的衣袂聲響,那些隱藏在陰影中的暗衛無聲退去。整個書房周圍,只剩他們兩人。
玄影起身,將書房的門從裡面閂上。
他走到燭臺前,一隻一隻地吹熄了燈。黑暗一層層覆蓋下來,最終將整個書房吞沒。只有窗紙外透進一層薄薄的月光,勉強勾出人形的輪廓。
“玄影。”傅凌淵的聲音已經沙啞到極點。
“屬下在。”
黑暗中傳來衣料摩擦的細碎聲響。傅凌淵的視線已有些模糊,但他還是分辨出了——那是玄影在解自己的衣帶。
“你在做什麼?”傅凌淵咬緊牙關。
“救您。”
玄影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,依舊平靜,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但靠近一些,才能聽出那平靜聲線底下,有一絲極力剋制的顫抖。
腳步聲靠近。玄影赤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,一步一步走到王爺面前,跪下來。
黑暗中,傅凌淵看不見他的臉,看不清他的表情。他只感覺到一雙微微發涼的手,解開了他的衣襟,觸上他滾燙的皮膚。
那觸感像一盆冰水潑在烈焰上,激得傅凌淵渾身一顫。
“冒犯了。”
玄影的聲音最後一次響起,而後便再也沒有了言語。
他將自己送了上來。
黑暗中,傅凌淵感覺到溫熱的身體貼進懷中,帶著某種清冽的氣息——不是脂粉香,而是乾淨的皂角味,摻雜著極淡的松木氣息。那雙手剋制而溫柔地引導著他,托住他的腰、按住他的背,在藥效的驚濤駭浪中,像一隻沉默的舟。
傅凌淵的意識被藥效撕扯得支離破碎。他記得自己扣住了那人的腰,記得掌心下溫熱的肌膚細膩得不像習武之人,記得那人始終沒有發出任何聲響——連一聲悶哼都被死死咬在齒間。
只有一次,在某個不可控的瞬間,那人發出一聲極輕的吸氣。不是痛,是某種更復雜的、被竭力壓抑的顫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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