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玄影上前幾步,雙手接過摺子。
接的時候,傅凌淵的手指無意間擦過他的指節。
玄影呼吸一窒,像被烙鐵燙了一下,猛地縮回手。動作太快,反而顯得有些突兀。傅凌淵抬了一下眼,目光在他臉上掠過,似乎想說什麼,但終究只是把摺子往他手裡一遞,繼續低頭看自己的公文。
玄影退了半步,展開摺子看起來。
北離國近期在邊境外集結了一小股兵力,說是例行巡邊,但巡邊的位置離大晟的哨卡過於近了。暗衛閣在北境的暗樁傳回訊息,北離“暗鷹”組織最近活動頻繁,似乎有大動作。
“王爺怎麼看?”玄影合上摺子。
傅凌淵放下筆,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:“北離那頭,安穩了不到兩年,又按捺不住了。這次衝的不是邊境,是京城。”
“使團?”玄影立刻反應過來。
“你還沒看到第二份摺子。”傅凌淵從案上拿起另一份文書,隨手丟過去,“今天一早送來的。北離遣使,下個月入京。”
玄影接住,快速掃了一遍。北離國書措辭客氣,說是來商議“邊境互市與通商之事”,還特意強調“北離與大晟乃兄弟之邦”。他看著“兄弟之邦”四個字,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北離人什麼時候這麼客氣了?”他低聲說。
“所以有問題。”傅凌淵的聲音很淡,“你提前佈置一下,使團入京之前,我要知道他們每一個人的底細。”
“是。”玄影應下。
傅凌淵又拿起筆,蘸了墨,繼續批摺子。玄影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,見他沒有別的吩咐,便說:“王爺若沒有別的吩咐,屬下先告退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
玄影退到門口,剛要拉開門。
“玄影。”
他動作一僵,回頭:“王爺還有何事?”
傅凌淵抬頭,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。
那目光從臉上滑到頸間,最後落在他脖子上那條薄巾上。深色的,和暗衛服渾然一體,不扎眼,卻莫名有些礙眼。傅凌淵不記得玄影平時會系這東西。
“你今天……”傅凌淵頓了頓,似乎在組織措辭,“沒事。”
“屬下告退。”
玄影拉開門,走了出去。帶上門的那一瞬,他聽到自己的心跳聲,又快又急,像是要撞破胸腔。
回到暗衛閣,他反手關上門,背靠著門板,緩緩滑坐下去。
他抬手摸了摸頸間。薄巾還在,遮得好好的。可傅凌淵剛才那一眼,像刀子一樣,差點把他剖開。
他究竟看到了什麼?
玄影低下頭,手指緊緊攥著那條薄巾,指節發白。
而書房裡,傅凌淵放下筆,目光望向窗外玄影離去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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