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攝政王的心尖暗衛》第41章 夜瀾的焦灼(1)

作者:千易曉禧·8小時前

夜色深了。會同館裡靜得嚇人。

夜瀾住的是館內最北邊的一間偏房。房間不大,陳設也簡樸,一床一桌一椅,牆邊堆著半架舊書。平日他總坐在窗邊讀書,藉著月亮或燈盞,一看就是半宿。可今晚,那盞燈沒有點。

他坐在黑暗裡,手裡攥著一封剛拆開的密信。

信很短,用的是北離暗探之間通行的暗語。翻譯過來只有一句:使團入京前,取大晟邊境佈防圖。限期十二日。誤期,自縛來歸。

落款處畫著一個鷹隼形狀的暗記。

這是暗鷹的印記。也是他來到大晟三年,第一次收到如此直接、如此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
夜瀾將密信摺好,沒有點燈,只就著窗外漏進來的一點月光,走到桌前,拿了火摺子。他點了幾次才點著,火苗子顫顫巍巍地跳起來,像他此刻的手。他把信湊上去,看著火舌慢慢舔上紙張,直到那些字跡扭曲著化成灰燼,落在青磚上,一陣細小的煙散盡。

屋子裡又暗了下來。

他坐回床上,背靠著冰冷的牆壁,閉上眼睛。

取邊境佈防圖。

他是北離皇子,來大晟做質子三年。這三年裡,他做的都是些無關痛癢的事:蒐集坊間訊息、籠絡幾個不得志的小官、記錄宮廷禁軍的輪值規律。說來可恥,他做得最用心的,也只不過是把御花園裡的每一棵花都記熟了,好在那個人興沖沖地拉著他走時,能準確地說出下一處有什麼好看。

可這一次不一樣。

邊境佈防圖,是大晟最要緊的軍事機密之一。北離若得了它,便能在邊境上佔盡先機。往輕了說,是重兵壓境;往重了說,是長驅直入。到時別說大晟邊境,便是京城,也會生靈塗炭。

夜瀾睜開眼,盯著對面牆上模糊的窗影。

他知道自己該動手了。

三年蟄伏,等的就是這樣的機會。暗鷹肯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他,說明北離朝中有人在為他鋪路。他若能成功,回到北離未必不能東山再起。他若失敗……

不,不能失敗。

這是命令。他是北離的皇子,暗鷹的暗子,肩上擔的是敵國的江山社稷。傅瑾瑜待他再好,終究是南朝的皇帝。他們之間,橫著的是國仇,是血海,是無數條死在邊境上的命。他沒資格猶豫。

夜瀾這樣告訴自己。

可他一閉上眼,就看見傅瑾瑜站在湖邊,眼睛亮晶晶地對他說:“你學得真快!再來一次!”

看見傅瑾瑜把雪蘭放在寢殿窗臺上,用指尖去碰那將開未開的花瓣,笑得像偷吃了糖。

看見傅瑾瑜認真地說:“你在朕這裡,朕護著你。”

夜瀾猛地坐直身子,像被什麼紮了一下。他走到桌前,倒了杯涼水,仰頭灌下。水從嘴角溢位來,順著下巴流進衣領,他渾然不覺。

然後他坐在桌前,發了一夜的呆。窗外天光漸亮時,他知道,那一夜又白費了。

他還是沒有想好該怎麼選。

可是暗鷹不會等他想好。北離不會等他想好。使團正在一天天逼近京城,就像一柄已經架在他脖子上的刀。

要麼揮向傅瑾瑜,要麼揮向自己。

夜瀾伸出手,慢慢張開。掌心處,幾道月牙形的血痕已經結了痂。那是賞花那天自己掐出來的。已經過去好些日子了,可如今摸上去,還是木木地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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