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成指尖摩挲過荀採的側臉，目光在她清麗的眉眼間流連。
固然悅目，但更讓周成心頭微動的，是這女子骨子裡透出的孝烈與剛貞。
今日之舉，無論是捨身代母，還是斷髮偽首，日後必成民間口耳相傳的佳話。
身處漢末，名聲便是立身之本。
回想陳宮，因獻刀刺董之議不合而離曹，又因那句“寧我負人”
的狠絕徹底決裂；再看太史慈，念及孔融保全老母之恩，便單騎突圍救主。
忠義信諾，乃是亂世中士人與俠客的信仰基石。
周成雖頂著“蛾賊”
汙名，為朝廷所忌，為正規軍所鄙，卻比誰都清楚聲望的重量。
藉助荀採的名聲，哪怕難以打動那些高門世族，也能在底層江湖、屠狗輩中攢下幾分香火情。
況且……
白撿個大 ，怎麼算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。
“既結為夫妻，你母即我母。”
周成聲音低沉，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：“戰鼓將響，此地危如累卵。
先隨我渡河北上，待安穩落入冀州地界，再設法將你送回潁川荀氏祖籍。”
荀採依偎在他懷中，並未多言，只輕聲道：“全憑夫君做主。”
……
風暴終究還是來了。
皇甫嵩麾下的官軍主力，己推進至黃河渡口。
此時，周成的精銳兵馬早己跨越天險，北上而去。
河岸邊，殘留的老弱婦孺依舊排著長龍，眼神空洞地望著有限的幾艘渡船。
運力有限，求生者無數。
何曼湊到近前，低聲稟報：“渠帥，火油己備妥。”
為防止船隻資敵，周成下令在渡船上澆透了引火之物，只需一個火星，便可瞬間化作火海。
至於那些未能登船之人，生死由命。
若落入皇甫嵩手中遭此屠戮，那是朝廷無道，絕非他這個“賊首”
所能左右，亦不必揹負罵名。
荀採順著丈夫的視線望向對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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