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主任的師兄剛好也在軍區醫院任職,去年還被請來給周老爺子看過病,對於老爺子的症狀也是隻能給藥緩解,根本無法醫治。
周鐵山也將視線從老爺子身上移開,轉向孟主任:“孟主任,沈同志是我從我們軍區請回來的,你沒有聽說過也正常。”
從北邊回來的?這話在孟主任的腦子裡轉過一圈,並沒有留下什麼痕跡。
那邊條件有限,連人才也是這邊支援過去的,孟主任不覺得北邊來的醫生會比他們醫院的還好。
“周同志,你剛從部隊回來的吧?你常年沒在家,不瞭解你爺爺的身體情況,他現在這個條件是不能夠胡亂醫治的。
更別說這位女同志了,初來乍到,瞭解周老的身體條件嗎?就行這麼複雜、傷元氣的針灸?要是把老爺子最後的精氣也損耗了,擔待得起嗎?”孟主任自覺苦口婆心,講話也中肯。
但是落在周鐵山的耳朵裡,就不是那麼一回事了。身為醫院的醫生,詢問可以,但是對於他的質疑,周鐵山就是不理解,就是不喜。
“孟主任,再說明一下,我們沒有給爺爺胡亂治療。另外,秦醫生說了,你們醫院對我爺爺的身體,己經無能為力了。
也就是說,你們醫院己經放棄對我爺爺的治療了。這樣子,還不許我們請別的醫生來醫治,你們是希望我們讓我爺爺等死嗎?”
這話說重了。
孟主任一時啞口,臉色微白,嘴唇顫抖了幾下,才憋出一行話:“周同志,你斷章取義了,我們不是那個意思。
周老爺子的身體情況大家有目共睹,除非有奇蹟,否則難再有機會轉圜!就算你把全國專家請來,也是這麼個診斷結果。
提醒你們,是我們的工作職責,也是不想你們最後再折騰老爺子罷了。”
當然,最主要的是他根本不相信這麼年輕的同志,可以打破他們醫院的最後通牒。
周家二叔見氣氛不對,扯了個淡笑出來打圓場,“孟主任,我們知道你也是心繫老爺子。鐵山這孩子說話衝了點,但沒別的意思,他就是太久沒見他爺爺了,猛一回來被告知這麼一個訊息,一時之間接受不了。希望孟主任別往心裡去。”
嘆了口氣,他又道,“哎,別說他接受不了,我們這當長輩的,也覺得太突然了……”
孟主任心中的火氣,被他一通嘆氣給洩了下去。想想也是可以理解的,為了救治患者,誰家家屬不是想盡辦法,用盡手段呢?
就是,這醫生也太年輕了點吧?醫術能比過他的師兄?
他輕嗯了一聲,這事算是揭過去了。
但是一雙眼睛,如炬般地盯著沈星:“這位沈醫生是吧?不知在哪裡高就,是哪個科?哪個系?師從何人?”
“無可奉告。”
沈星覺得周家人是真有耐心。她就沒有,要不是想著周家往後還要繼續在此生活,她早叫人閉上嘴了。
現在也是客氣,冷冷一句話打發了人。
可是孟主任不這麼覺得,他自覺降了身份,耐心詢問的,卻不想被這麼落面子,“沈同志有何不可說的?”
沈星看向他:“孟主任,逾越了。”
逾越?
上位者的語氣?
孟主任半輩子沒吃過這麼大的火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