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剛落,隔壁攤子的老頭兒就笑開了,“我說老李頭,你這不是看人家同志年紀小,就坑人家吧?一個破碗賣那麼貴,還獅子大張口要那麼多糧票!你當糧票是地裡種的大白菜嗎?”
阿伯面色微窘,他也知道這些東西在這個時候不值錢,反而可能是禍害,而糧食可就大不相同了,金貴又稀缺……但是他家裡需要糧食。
他的真名也不叫老李頭,就是來第一天的時候,隨便糊弄人說姓李的。
他在這裡擺了兩三天,說開了要換的東西,便無人問津了,倒是讓旁邊幾個攤主記住了他。
“就是,供銷社裡面成套的青花瓷碗才賣十幾塊,你這還不是成套的,我看就十五塊錢給我了吧,還有你坐著的木箱,一起給我裝碗,再加五塊錢,一共二十塊。”
沈星點頭附和,也和旁邊的人一樣壓低了聲音。
阿伯剛想趕人,眼前一晃,一個小錢袋子到了手中。
他瞳孔巨震,袋子裡面的錢根本不止二十元,一張一張的全是大團結,還有票證。
他微微張開口子,翻了翻,居然是全國通用的糧票!
阿伯心口一跳,面上的嚴肅差點壓不住嘴角的喜意,想到小姑娘的說法,他知道是在幫自己,強行止住想要上翹的嘴角,搞得一陣抽搐。
沈星故作不悅:“怎麼?難不成你還嫌棄我這分票?一分一分的可全是我辛苦攢的。”
“沒……”阿伯真是被沈星的精明給折服了,看沈星的塌鼻子都覺得這姑娘長得有福氣。
袋子不大,但也看得出來厚厚一沓,說是分票,頓時就叫人絕了懷疑。
隔壁的攤主又笑了,他是被沈星說的,一分一分攢出來的,逗笑了。
他來的比沈星晚,但就一小會兒的功夫,他也看到了沈星入賬不少。
他又開口搭腔,“老李頭,我看你不如賣了吧,不然放著也沒人來問。這小同志明顯就是看上你那口小木箱子,你那些碗就是個搭頭。一口箱子賣個二十塊錢也不虧了。小姑娘家家的,就愛要這些中看不中用的東西,裝一些無關緊要的小東西……”
他家閨女也愛整木箱,就放點頭花頭繩什麼的。
沈星看了眼那人面前擺著的兩籃子雞蛋,什麼也沒說。
阿伯嘆了口氣,依依不捨地把碗小心地收進箱子裡,然後雙手抱著給沈星了。
“給吧,老頭我也蹲累了。以後怕是沒力氣再來。”
他骨瘦如柴,餓得都沒什麼精氣神的樣子,說出這話,旁人倒也不覺得奇怪。
沈星抱過箱子,往布袋裡一塞,完事。
從口袋裡掏了掏,拿出一張票證塞到阿伯手裡,“喏,沒有糧票,這一斤糖票給你了,可別說我欺負老頭了。”
便宜買到這麼多古董,沈星心情大好。
看阿伯身上瘦得皮包骨,卻有一股若有若無的嬰兒奶香,想必是家裡添了小孩,才忍痛拿這些寶貝出來變賣。
不等阿伯反應過來,沈星己經轉身走了,黑市裡面沒有她需要的東西了。
阿伯愣了愣,連忙追了出去。








